“还用问吗?”小翠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自然是你啊。”
“……我?”任虎瞪大眼睛,“凭什么是我?”
“五个孩童,拢共就三个男的,十四年岁太小,曲中意又弱不禁风,不是你,还能是谁?”小翠慢悠悠道,“难不成,你想使唤公子?”
“自然不是!”任虎用力地摇了摇头,“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默然了片刻,任虎咬牙说道,“我来便我来吧,至少包袱,可以甩下来了,不必背在身上。”
语罢,他便持桨划了起来,不再多言。
“公子,渡河需要多久?”金风开口问道。
“一个半时辰。”
“哦。”金风点了点头,“倒是算不得久。”
却也算不得快。
“阿姐,你若是觉得不久,不如你来替了我去。”任虎忍了又忍,终究是没能忍住,出言抱怨道。
“虎子,别急,待你划到半道,便将木桨交给我吧。”金风笑道。
“真的?”任虎不可置信道。
“真的,在你们之中,我的年岁最大,气力也算不得小,恰巧我也想锻炼一二,便让我试试吧。”
“小翠姐,你看看人家!”任虎“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小翠,“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那你便慢慢气吧!”小翠也不甘示弱道。
但她驳完了任虎,又悄悄走到了金风身边,低声说道:“阿姐,等你划累了,便交予我吧。”
“好。”金风欣然应允。
比起昨夜的汹涌澎湃,而今的这条河,属实算得上是风平浪静。
除了木浆推开流水,带起的和缓之声,一时间,他们的耳边,再无其他的动静。
日头正好,再加之周遭一片安宁,渡着渡着,众人竟是昏昏欲睡了起来。
要不是地方有限,只能站在筏上,他们怕是已经躺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什么时辰了?”不知过了多久,金风强自撑着眼皮问道。
“巳时将过。”沈息魄沉声应道。
“……什么?”金风倏地清醒了过来,“已经渡了一个时辰了?”
“嗯。”
“虎子,别划了。”说着,金风走近了任虎,“让我来吧。”
“阿姐,我不累!”任虎却是摇了摇头。
“虎子,别逞强。”
“阿姐,我没逞强,你是知道我的,我真的不累。”任虎的神色之中,带着一丝不解,“按理说,我早该累得不行了,但除了双臂,略略有些酸痛,我竟没有其他的感觉,阿姐,你说,是不是公子对我的磨砺,已经见效了?”
“应当不会这般快才对……”金风犹疑道。
“哈哈,看来,我虎子,真是天赋异禀。”任虎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什么叫奇才?我虎子便是!”
然而,听到这番话,小翠却是蹙起了眉头。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虎子在密林之中的异状。
莫非真的发生了什么?
想到此处,小翠面带担忧地来到了沈息魄的身旁,大着胆子问道:“公子,任虎那傻子……没事吧?”
“能有何事?”
“他划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桨,却不见疲累,好似不大对劲。”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沈息魄面无表情道,“大抵是因为,这只木筏是以我的真气催动,他毋需使力,便能挥桨,自然是轻松得很。”
“……什么?”
闻言,小翠还未作声,因为竹筏太小,将他们的交谈,悉数收入耳中的任虎,便冷不丁地大喊一声。
“虎子,你大惊小怪什么?”小翠转头瞪了任虎一眼,“我险些让你震聋了!”
“不是,公子,如此紧要之事,你为何等到现在才说?”任虎苦着一张脸问道。
“紧要吗?”沈息魄却是不以为意道,“无人问我,我又何须多言?”
“公子!”任虎仍是哀嚎连连,“敢情我划了这么久,全都是白划,你既是瞧着了,就不能发发善心,提点我一两句吗?”
“我没有善心这种东西。”
“……”
至此,任虎彻底败下阵来。
他神色蔫蔫地放下了手中的木桨,一副备受打击之状。
“虎子,没事的。”小翠忍笑道,“至少你的手臂,晃得很勤,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们真的看在眼里了吗?”任虎幽怨道,“你们不是都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吗?”
“咳——”闻言,小翠不由得噎了一下,“虎子,你划桨不够用心啊,还有空打量我们。”
“……”
任虎气鼓鼓地别开了脸。
“还有半个时辰……”金风望着平静的河面,喃喃说道,“但愿不要出事……”
许是听到了她的祈求,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也并未出现什么怪异之状,竹筏一直稳稳当当地朝着对岸漂去。
“公子,快要靠岸了。”金风笑着说道。
“嗯。”一直闭目修炼的沈息魄,徐徐地睁开了眼睛,“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此时,距离岸边,只剩下短短的几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