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他们便能走下竹筏,踏至岸上。
从他们的眼中望去,对岸郁郁葱葱,一片生机盎然之景,比起他们的来处,似是枝繁叶茂了许多。
“嗯?”看着看着,沈息魄的目光,却陡然一凝。
“公子,怎么了?”见状,金风顿时紧张了起来。
但沈息魄并未回答。
他将真气收回体内,静静地感受了片刻,却发觉脚下的竹筏,仍旧雷打不动地流向了对岸。
“不好!”他的眉头一皱,“不能靠岸!”
“什么?”金风讶然道,“为何?”
沈息魄又释出真气。
但这一次并不是为了将竹筏,推向对岸,而是恰恰相反——
沈息魄试图将竹筏,往回引去。
霎时间,体内的真气,便如同疯了一般地往外泄去。
凭他如今的修为,只怕是连半刻,都支撑不住。
然而,即便使出了全力,沈息魄也只能将将让竹筏,维持在静止不动的状态,并不能让它折返丝毫。
“公子,竹筏不动了!”金风惊慌失措道。
“我知道!”沈息魄咬紧牙关道,“是我让它不动的!”
“啊?”闻言,金风彻底懵了,“公子,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死!”
“……死?”听见这个字,金风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公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来不及了,牛皮糖!”沈息魄出声唤道,“将他们吞了,再将金炼吐出来!”
“啾!”好!
灰褐绒团应声而出。
不等五位孩童有所反应,他们便觉得眼前,猝然一黑,竟是已经被牛皮糖,吞入了腹中。
“金炼!”沈息魄又对着巨型锹甲唤道,“去竹筏的前方候着!”
闻言,金灿灿的锹甲,飞快地爬至了竹筏的前侧。
一切就绪之后,沈息魄立时止住了真气的倾泻。
纵使速度快得出奇,他体内的真气,依旧被耗得见了底,已经十不存一。
与此同时,少了他的真气压制,竹筏再次朝着岸边靠去,至多再过几息,便会被河水,带至岸上。
沈息魄的面色,已然阴沉至极。
他万万没有料到,危险竟是未曾藏在河中,而是在对岸。
但如今再悔恨也是无用。
竹筏距离岸边,已是愈来愈近,他却束手无策。
纵使有什么法子,也不是眼下的他,能够使出来的。
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沈息魄取出兼毫笔,又拔出冥剑,眼都不眨地刺向自己的心房,用温热的心头血,将兼毫笔浇灌了一番。
然后,他提笔在竹筏上,写下了“水波不惊”四字。
权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所幸他的努力,并未白费,写成之后,河水竟真的宛如凝固了一般,不再泛起波澜,竹筏也因此而停滞不前。
但仅仅过了片刻,一切便恢复如常。
显然,这只兼毫笔,无法跟想要杀他之物抗衡。
但沈息魄仍旧没有放弃。
眼看着生机勃勃的对岸,已经近在眼前,不过咫尺之距,沈息魄开口命令道:“金炼,挡在竹筏和对岸之间。”
话音一落,金色锹甲便爬出了竹筏,将它的身子,义无反顾地横了过去。
要知道,它的甲壳,本就硬得出奇,又经过了食稚兽的历练,绝不是寻常的硬度,能够比拟。
果不其然,竹筏再度停了下来。
而这一次不只是片刻。
沈息魄神色紧绷地注视着竹筏,却久久未见它移动,似是终于定住了。
成了。
沈息魄稍稍舒了一口气。
姑且先拖着吧。
但还没等他想出万全之策,便听到“咔嚓”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断开了。
“啾,啾啾……”娘,丑东西很疼……
还未钻入袖中的牛皮糖,轻轻地对沈息魄说道。
闻言,沈息魄低头一瞧——
金炼的甲背之上,已然多了几道裂痕,并且还在不断地向外延伸,仿佛要将金炼的身体,彻底击个粉碎。
“牛皮糖,问问它,还能坚持多久。”沈息魄眉头紧锁道。
“啾!”好!
“啾,啾啾啾……”娘,它说它会坚持到死……
须臾,牛皮糖便给出了金炼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