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沈息魄早就见怪不怪,只是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大约十几息的工夫过后,邓止忽地睁开了眼睛,从指尖射出一道灵力,于沈息魄的眼前,勾绘出了一抹栩栩如生的人影。
与此同时,邓止徐徐说道:“沈道友,这便是恶道的阿井真人。”
闻言,沈息魄定睛一瞧。
下一刻,他的眸光,便是一凝。
只见眼前的那抹人影,赫然便是他在斜斛镇识得的少女阿井,除了眉眼,稍稍成熟了一些,神色也冷峻了不少,其余的,几乎毫无二致。
就连那只断指,也未被接上,纤毫毕现地倒映进了沈息魄的眼底。
显然,他识得的那个阿井,不仅入了恶道,还在牧自坚死后,成了恶道怙恶子的子虚。
由此可见,她在恶道之中的地位,不可谓不高。
看来,若是日后得空,他还得再去一趟恶道。
毕竟,他曾经允诺了阿井,再见她时,要替她将被他亲手削下的那根断指接上。
阿井分明已经有了修为,却仍旧留着那根断指,想必就是在等他。
而眼下的沈息魄,已然见到了“阿井”,虽不是面对面地相见,姑且也算是见到了。
是以,也到了他践诺的时候。
“沈道友,如何了?”邓止出言打断了他的沉思。
“可以了。”沈息魄微微颔首。
闻言,眼前的那道人影,倏地散去了。
“沈道友,敢问你还有旁的事吗?”邓止问道。
“有。”沈息魄沉声说道。
“哦?何事?”
“我欲要知晓,白骨宗宗主甄逍遥的本命法宝是什么,又有何用处。”沈息魄一字一句道。
不久之后,他就要去杀甄逍遥了。
而俗话说得好——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以,沈息魄才会生出了打听一番的心思。
别的他谈不上在意,本命法宝作为修真者最大的杀手锏,倒是值得问上一问。
“……什么?”闻言,邓止却是一愣,“沈道友,这个……我们鹤鸣阁,恐怕爱莫能助。”
“你只管开个价。”沈息魄云淡风轻道。
“沈道友,并非是价钱的问题。”邓止苦笑一声,“见识过甄宗主本命法宝的人,无非有两种,第一种,已经魂飞魄散,纵使我们鹤鸣阁手眼通天,也无法从死人的嘴里,探听到有关甄宗主本命法宝的消息;第二种,便是那人赢了,死的人是甄宗主,死都死了,还要打听他的本命法宝作甚,想必沈道友,根本不会作此一问。”
“你说的有理。”沈息魄先是点了点头,又用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但你们究竟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愿说?”
“沈道友,这两者,本就无甚分别,因为不论是谁来问,有关本命法宝和门派功法之事,我们都是守口如瓶。”邓止徐徐说道,“说到底,我们鹤鸣阁,不过是一介商贾而已,倘若犯了底线,七大门派随便来一派,都能将我们掀了,又岂会容得下我们这么多年?”
掀不了。
酆都之中,还有一只老鹤妖呢。
沈息魄暗暗地在心底说了一句。
那老鹤妖的修为,深不可测,决计不是好惹的角色。
不过,他的面上却是不显,只是颔首说道:“原来如此。”
“还请沈道友多多见谅。”说着,邓止冲着他,作了一揖。
片刻之后,沈息魄走出了鹤鸣阁。
还行。
两件心事,了结了一件。
至少不算是一无所获。
午时,沈息魄又回到了客栈。
而睡到日上三竿的小翠,恰好在此时,醒了过来。
“公子……”甫一推开房门,便看见了准备走入隔壁客房的沈息魄,小翠揉着眼睛问道,“我好似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喊醒我?”
“无妨。”沈息魄不甚在意道,“我临时有点事要处理,将将处理完回来,你收拾一下,我们用过午膳便走。”
“是。”
闻言,小翠又转身回了房中。
在客栈的前庭,用了午膳之后,他们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公子,十副教主呢?”走着走着,小翠终于发现少了一人。
“……回新妇教了。”面色一僵之后,沈息魄冷冷答道。
见沈息魄神情不对,小翠也不多问,“哦”了一声之后,便闭上了嘴巴,跟在沈息魄的身后。
然而,行将迈出琉城的那一刻,沈息魄的耳中,却陡然传入了一道声音。
是十亦。
他用了传音入密。
是以,十亦的声音,只有沈息魄一人能听见。
“教主,你不该让人家,想起那些糟心事的,倘若是别人,让人家想起来的,人家定然已经让那人,身首异处了,但是对你,人家却舍不得下狠手。”十亦近乎娇嗔着说道。
闻言,沈息魄的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刻,他又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不发一语。
“教主,人家也没有别的意思,人家就是想同你说,除了那些糟心事,人家还忆起了人家的另一个芳名,只是昨日忘了说了,你想不想听个究竟?”十亦兀自在沈息魄的耳边,喋喋不休道。
“不想。”沈息魄不假思索道。
他亦是用了传音入密。
“哎呀,教主,不要对人家那么冷淡嘛。”十亦锲而不舍地说道,“你越不想听,我便越要说,听好了,教主,人家的另一个名字,是——”
“赤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