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十亦顿了一下,方才缓缓说道,“姚途在死前,说他爱我,教主可信?”
没料到十亦会问这个,挑了挑眉之后,沈息魄张口答道:“信啊,为何不信?”
“……教主信?”十亦一怔。
“嗯。”沈息魄漫不经心道,“只是有人的爱意,如同稀世之宝一般珍贵,有人的爱意,却轻贱如草,一文不值。”
“所以,姚途的爱意,是后者?”十亦问道。
“都不是。”
“都不是?”十亦诧异道,“那他的爱意算什么?”
“算个屁。”沈息魄莞尔一笑道。
闻言,十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好似听见了这世间最好笑的话一般,竟是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教主果真是快人快语。”少顷,十亦抹着眼角的泪水说道,“令我佩服不已。”
“好了,别废话了。”沈息魄却是不耐烦道,“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第二个……”十亦的目光,蓦地幽深了几分,他欺身向前,直至跟沈息魄之间,只剩下咫尺之距,才一字一句地问道,“教主,你身上的莫逆缠心印,从何而来?又是谁,替你一次次解的?”
“什么?”闻言,沈息魄立时吃了一惊,有些怔怔地望着十亦的脸,半晌都未曾言语。
“教主……”十亦轻声唤道,语气缱绻,却莫名地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耐人寻味之意。
“你——”将将脱口了一个字,沈息魄便被十亦,猛地压至了榻上。
沈息魄本就是坐在榻上,而十亦则是立在他的身前,向他逼近之后,想要将他压倒,可谓是轻而易举,再加之十亦的修为,在他之上,一时之间,竟是令沈息魄挣脱不得。
“十亦,你疯了?”沈息魄拧眉说道,“好端端的,你将我扑倒作甚?”
“属下自然是想以下犯上了。”十亦从容不迫地答道。
“将我放开!”沈息魄的眼中,蓦地闪过了一道凌厉之色,“不然,我定要将你杀了。”
“教主可真凶啊。”十亦却是毫不在意道,“不如教主,先回答一下,人家方才的那一问吧?”
本就被人牢牢地桎梏住了,想起十亦方才问了什么之后,沈息魄的面色,更是一沉到底。
“无可奉告。”须臾,沈息魄咬紧牙关说道。
“无可奉告?”闻言,十亦低低地笑了一声,正欲再说什么,却从喉间,猝然传出了一声闷哼,脸色也在瞬间苍白了起来。
“怎么了?”沈息魄疑声问道。
“……无事。”沉默了一阵之后,十亦方才略略有些艰难地答道。
下一刻,他俯身凑到了沈息魄的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量,对着沈息魄说道:“教主,你不该让别人睡你的。”
语罢,十亦落下一声叹息。
“你!”沈息魄怒目而视道。
见状,十亦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放开了对沈息魄的束缚,从沈息魄的身上,支起身子之后,便不紧不慢地向着门边走去。
不多时,他便退出了沈息魄的客房。
沈息魄并未拦他,也并未对他出手。
不拦他,是因为沈息魄还在气头上,不欲与十亦争辩;不对十亦出手,则是因为沈息魄的修为,尚在十亦之下,纵使使出全力,也难以敌过十亦。
是以,从榻上坐起之后,沈息魄只能用阴恻恻的目光,目送对方离去。
无妨。
来日方长。
这笔账,他已经记下了,以后慢慢还便是。
沈息魄微微眯起双眼。
翌日。
天色将将亮起,修炼了整整一夜的沈息魄,便离开了客房。
然而,歇宿在另一间客房的小翠,仍旧在酣眠,并未清醒过来。
这几日,小翠都未能睡好。
前一晚,她更是同金风,彻夜长谈,几乎一整晚都未阖眼,再加之没了唤她的人,她才会一睡不醒。
想了想,沈息魄并未将小翠喊醒,而是转身离去,出了客栈。
半个时辰之后,他来到了琉城的鹤鸣阁。
到底是立在国都之中的鹤鸣阁,眼前的鹤鸣阁,足足有五层,比玉城的鹤鸣阁,略略高了两阶。
迎接沈息魄的人,是一位名为邓止的鹤鸣阁弟子。
“敢问这位道友,来我们鹤鸣阁,为的是求物还是解惑?”邓止笑容满面地问道。
“解惑。”沈息魄淡淡道。
“好嘞。”邓止抬手将沈息魄迎了进来,“道友,里面请。”
不多时,他们便寻了一个空处,坐了下来。
“沈道友,不知你要解的惑是?”邓止已经从沈息魄的口中,得知了沈息魄姓沈。
“我想看看,恶道怙恶子子虚阿井真人的模样。”沈息魄直截了当地说道。
思来想去,他仍是无法放下这件事。
是以,他才会到鹤鸣阁一问。
“可以。”闻言,邓止略一颔首,“十块玄灵石或两件奇珍异宝。”
“只是看一看模样而已,也要这么多吗?”沈息魄一挑眉梢。
“沈道友,鹤鸣阁每一笔买卖的价钱,都并非是在下定的,在下只是据实已告罢了。”邓止不紧不慢道。
看来,不论是哪里的鹤鸣阁,俱都黑心得很。
暗暗地腹诽了一句之后,头戴斗笠的沈息魄,不动声色地说道:“那就十块玄灵石吧。”
如今,他的身上,一件奇珍异宝都没有,玄灵石却多得是,给出去十块,倒也无妨。
“好嘞。”
邓止立时眉开眼笑。
待沈息魄将十块玄灵石,给到邓止的手中,邓止清点了一下之后,便开口说道:“还请沈道友,稍等片刻。”
语罢,邓止便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