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听完姚途的话,十亦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毋庸置疑,他是被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害了,而害他的人,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是——”姚途忽然握住了十亦的手,“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一直不自知罢了。”
“爱上我了?”闻言,十亦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对!”姚途用力地点了点头,“十亦,我……我痴心于你,从将你带回府上的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你我八岁那年,在十府,看见你的第一眼,我的一颗心,便已尽数交出去了,是以,哪怕你不是女子,哪怕你已经成了下贱之身,我也愿意娶你。”
“所以,你真的爱我?”十亦语气古怪地问道。
“是。”姚途将握在掌中的那只手,轻轻地贴到了自己的胸口,“我爱你,你呢——”
“十亦,你……是否爱我?”姚途不无忐忑地问道。
十亦能够感受得到,位于他掌心之下的那颗心,正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有悸动,也有期冀,还有终于向他表明心迹之后的亢奋。
唯独没有歉意。
“我吗?”十亦忽而一笑道,“夫君,我只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听见十亦唤他夫君,姚途的一颗心,顿时跳得更快了,好似要跃出胸膛一般。
“……什么话?”姚途吞咽了一下口水。
“去死吧!”
刹那间,十亦的神色,便被恨意所湮没。
他抬起另一只未被姚途握住的手,手中拿着一把利器,不顾自己的手,还贴在姚途的胸膛上,直接朝着姚途的心窝,狠狠地刺去。
那利器贯穿了他的手,刺进了姚途的心,十亦却仍是嫌不够一般,又面不改色地往里捅了捅,直至只有柄部,还露在外面,其余的则是俱都刺了进去。
霎时间,无尽的鲜血,便喷涌而出,有他的,但更多的,还是源自姚途的心窝。
“为……为什么……”姚途不可置信地睁着双眼,气若游丝地问道。
十亦未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姚途。
不多时,位于他掌下的那颗心,终于不跳了,只剩下一片死寂,如同他的目光一般,空无一物。
那一刻,本该是万籁俱寂,但十亦却听见了“嗖嗖”的破空之声。
他愣愣地看向窗外——
一根根点燃的箭矢,正如同雨幕般射了进来。
顷刻间,姚府便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明亮且炽热的火光,耀动在十亦的面上,十亦却一脸安然地阖上了双眼,准备迎来自己的死亡。
“然而,你不仅没死,还进了新妇教。”沈息魄若有所思道,“还有,你的那根东西,似乎也还在。”
“哎呀!”闻言,十亦瞬间褪去了眉宇之间的郁色,嬉笑着对沈息魄说道,“那一处,说到底就是伤而已,凡间的大夫治不了,对于修真之术来说,却是轻而易举,修炼着修炼着,该回来的,自然都回来了。”
“说得倒是轻巧。”沈息魄不置可否,“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想弄清楚,你是被谁所救,以及那个利器,是谁给你的,若我并未猜错,这两件事应当是同一人所为吧?”
“教主,有人在火势燃起之后,救了我不假,但你如何笃定得了,那个利器,是别人给我的?那姚途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什么利器,都能将他杀死,何必让人给我?”十亦歪着脑袋问道。
“若是那般容易,你早就将他杀了,还会让自己,沦落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沈息魄一挑眉梢,“想必是他使了什么手段,让你动不了手吧。”
“教主果然料事如神。”十亦苦笑道,“将将被他带回府中时,因为不堪受辱,我将一个瓷杯打碎,又将其中最为锋利的一块碎片藏起,试图割穿他的喉咙,将他杀死,却因为气力太小,又找不准位置,令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已,打那以后,我便碰不得任何能够威胁到他的东西了,他却仍是难以心安,又亲手将我的四肢,尽数折断,竟是让我连寻死都寻不了。”
“那你便咬穿他的喉咙。”沈息魄面不改色道,“无论如何,最该死的人,都不是你,与其自暴自弃地生出死意,倒不如不择手段地将他杀了。”
“你……”十亦的眼中,倏地闪过了一抹愕然之色。
“怎么?”沈息魄淡然问道。
“无事。”十亦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教主,你说得对。”
“好了,莫要再将话头岔开了,究竟是谁,给了你趁手的利器,又将你从大火之中救出?”沈息魄直截了当地问道,“莫非是容教主?”
沈息魄记得十亦说过,容烟对他有恩,但容烟应该不会管男子的死活才是。
毕竟,救女子都救不过来了,哪有闲心再管一个与她素不相识的男子。
“不。”果不其然,十亦摇了摇头,“容教主对我的恩情,是收留之恩,而非救助之恩。”
“那救了你的人是谁?”
“是一位高人。”说着,十亦的目光,蓦地深沉了几分。
“……高人?”闻言,沈息魄却是眉心一跳,“难不成,又是‘蓬莱仙人’的白鸮?”
“教主,你是如何知晓的?”十亦猛地看了过来。
沈息魄:“……”
呵呵——
他是如何知晓的?
但凡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位高人”四字,有九成九都是白鸮,他能不知晓吗?
沈息魄近乎咬牙切齿地想道。
所谓的“蓬莱仙人”,究竟想做什么?
怎么他遇上的事,桩桩件件,都与那些人有关?
他分明还未曾见过白鸮,却好似已经跟对方,交了无数次手,还次次都落了下风。
沈息魄恨不得立时便冲到“蓬莱仙岛”,见一见那位“至尊真仙”的真面目。
不过,眼下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纵使真的要会一会对方,也还是待他将修为,提升至上一世的十成再说。
沈息魄勉强压下了心中的那股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