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神死死的盯着那桶“特殊血浆”,手指收紧“不……你看……那个上面,是不是有东西?……”
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有些苍白。
洛言也疑惑,明明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
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一截苍白的东西,慢悠悠的从那粘稠的红色液体中浮了起来。
那是一截指尖。
是人的指尖。
毫无血色,被侵泡的肿胀发皱,指甲盖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紫色。
洛言也傻了眼。
越看越像个“凶案现场”。
他小声的凑近陈默的耳边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捞起来看看?”
陈默看了一眼后方不知情况的群众“还是直接报警吧。”
眼看洛言要掏出手机报警,摄像头后面的老板急忙用喇叭大喊“假的,那是假的。”
随后右前方开了一个小缝,一个拿着对讲机穿着黑色保安服的工作人员来到洛言面前。
站定后先道歉。
转身径直走向“特殊血浆”桶,从裤兜里抽出来一个小型网兜,捞了几下就把那半截“指尖”捞了起来。
拿到洛言面前说“假的,硅胶做的。”
工作人员一直赔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打我。
洛言气上心头的时候,就象是一头倔驴,就算面前站着洛克川,他也照打不误。
上去一把把网兜连带着那半截硅胶做的指尖,打落在地,凶神恶煞的看着工作人员“老子好好的约会,让你们毁了。”
这还他妈不如是真的呢。
半小时的“血战”。
走的时候工作人员差点泪奔,要不是陈默,他肯定跟后面那堆硅胶做的鬼娃娃一样,身首异处。
好在这位大爷只是把自己打扮成了真的“鬼”。
只是这廉价血浆冲的他脑子发晕。
上次洛言他们玩过之后,老板觉得没吓到客人,现在人的胆子很大的,不是套个白色衣服,披头散发就能吓到的。
于是在网上购买了仿真人偶,回来之后把它们的硅胶肢体分解下来泡在血浆里。
又觉得血浆不太真实。
从市场买了猪血回来。
事实告诉他,效果很棒。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阻止了洛言,现在他就在审讯室里录口供了。
陈默拖着洛言出鬼屋后,外面已经天黑了。
本来想在陈默面前装一波大的,可以在他害怕的时候让他躲进自己温暖的怀抱。
好展现一下自己的男友力。
晚上游乐场也没有什么能玩的了,只有摩天轮还在转。
一点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到陈默。
洛言指着还在转动的摩天轮说“我们去做这个吧。”
“听说上面的风景很好。”
排队等候时,陈默捏了捏他的指尖。
陈默喜欢这种小动作,,吃饭的时候喜欢用脚尖碰一下洛言的腿。
在洛言专注做某一件事的时候捏捏他的耳垂,或者在他做早餐的时候抱着他的腰,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今天在鬼屋里,洛言握着他的手,被他“不经意”的挠了好几下手心。
每一下都挠在了洛言的心尖上。
像羽毛拂过胸口,酥酥痒痒的。
座舱轻轻摇晃着上升,地面的喧嚣渐渐沉了下去。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洛言指着远处闪烁的广告牌,“看,这儿能看到整个城市。”
陈默没看窗外,而是看着洛言被月光照亮的柔光的侧脸“是啊!”
座舱升到最高点时,微微抖动了一下。
游乐场的音乐从下方飘了上来,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据说,在摩天轮顶部停留的瞬间,会发生好事。”他轻声说,转过头,正好对上洛言黝黑明亮的瞳孔。
借着紧握的手,他顺势坐在洛言旁边。
洛言没有说话,只是微笑。
在第二圈顶端停留时,陈默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随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是属于他们的初吻。
夏夜的晚上,风是暖的,带着茉莉花的清香,从敞开的座舱窗户上吹进来,轻轻掀动他的衣角。
起初是温热的呼吸,紧接着就是另一半柔软的灼热。
轻轻的贴合,生涩的停驻在那里。
像两只小心翼翼试探着彼此温度的初生的小兽。
世界骤然收缩到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四片唇瓣相抵的触碰,又无限放大。
洛言尝到了他刚才喝过葡萄饮料的微甜,还有他自己的一点味道。
熟悉又陌生。
僵持五秒过后,洛言微微动了一下,稍稍的调整了一下角度,脑海里回想着电视上的男女主角亲吻的样子。
更加密实的吻住了陈默。
那不再是一个静止的吻了,有了一种极其轻微的,探寻般的吮吸,那感觉就像是品尝一颗即将融化的糖果。
自从确定关系以来,陈默表现出来一种经验老道的样子,哪知道一个吻就让他方寸大乱。。
呼吸被洛言搅得一塌糊涂,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棉布柔软的陷进了掌心。
洛言掰开他的手指,引导他环抱着自己的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许是天长地久。
洛言稍稍退去,但额头还是抵着他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两个人都剧烈的喘息着,仿佛刚才共同奔跑了三千米。
陈默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只觉得唇上那一块小皮肤灼热存在,微微发麻,提醒刚才发生过的一切。
马路上的蝉鸣忽然响起,撕开了寂静夜晚的伪装。
那个吻的滋味,清甜而战栗。
“这是……我的初吻。”
洛言小声的说。
陈默嘴角上扬,轻轻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