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手机,就当他从未发过那条信息。
从桌以上重新找了个盆子搅拌新的奶油,来来回回重复一遍又一遍。
搅拌器的声音在空旷的蛋糕房里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成型的蛋糕胚上还有他刚才薄薄抹上的粉色奶油。
邹明盯着看了几秒钟,停下手里的动作,伸出指头在上面抹了一下,放在嘴里砸吧了几口。
他一夜未睡!!
公交车如一头疲惫的困兽,在早高峰的拥挤中挣扎前行。
座位后排,洛言带着白色耳机闭着眼睛靠在陈默的肩膀上,
“哈啊”打了一个慵懒的哈欠,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堵了多久了?”洛言黏糊的嗓音响起。
陈默看了一眼公交车前面的钟表“半小时了。”
“成山这个破地方,早高峰还这么堵。”
洛言不满的说道“等过去都得到中午了。”
陈默语气坚定“我很确定,每个城市的早高峰都这么堵。”
洛言困的睁不开眼,耳机掉了又掉。
公交车的座椅很硬,他不舒服的扭了扭屁股。
试图寻找一个让他舒服一点的姿势。陈默透过公交车的窗外看了一眼堵的水泄不通的车队。
十分钟过去了,移动了五十米不到。
他拉了拉洛言的胳膊,“来,坐我腿上来。”
洛言“不要”哼唧了两声,还是拗不过陈默,被他拽了上来。
公交车上满是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白领。
浓郁的肉包子味和豆浆味。
如果这时候有人转头看一眼公交后排,一定会发现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看不清脸的男生,窝在另一个男生怀里。
洛言歪着头枕在陈默的肩窝处,乖巧又安静!
车一走一顿,陈默害怕洛言的头碰在窗户上,左手紧紧的护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怀着他腰,确保他固定在自己腿上。
陈默用脸颊蹭了蹭洛言的发顶,忍不住偷偷亲了一口。
感觉到自己的衣领被人拽着,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嘴唇上就多了一片柔软!
“有一种偷情的感觉!好刺激啊”
洛言说完就微微张开了唇。
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主动贡献出自己的弱点,敞开肚皮勾引猎物。
陈默只看了一眼,就缴械投降。
拉着他的兜帽盖住了脸,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接了一个色情的吻。
有一种小时候偷偷抽烟不敢让人发现的紧张刺激。
激的人血液沸腾。
“不好意思。”陈默说“耽误你睡懒觉了!”
洛言打了一个哈欠“你的怀抱好暖和!”
说着就继续往陈默的怀里钻了钻。寻找了一个舒适放松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到地方了叫我。”
陈默“嗯”了一声,帮他把兜帽往上拉了拉。
身体随着车体笨拙的摇摆,车窗外的景象如流水般掠过。
只留下了模糊的色块。
如同上了锈的记忆,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一帧帧浮现。
公交车驶过一段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在最后一站停了下来。
陈默摇了摇怀中熟睡的洛言“到地方了。”
揉着惺忪的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五十米不到的位置上有一家,仅此一家CD店。
木头做得门上还挂着白色海棠花的门帘。
陈默牵着他,站在CD店门口。
“店主叫老陈,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听CD。”
说着就推开了门。
老陈站在柜台后面,店里还在播放着诺拉·琼斯的《Don't Know Why》。
“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老陈对于陈默迟到的来访,似乎有些不满。
陈默“学业繁忙,理解理解!”
老陈哼了一声,才问及旁边的洛言“这是你朋友???”
“一个学校的吗?”
陈默点点头。
老陈的眼神在他和洛言之间来回打量。
洛言往衣服领子里缩了缩脖子。
老陈心下了然,拿过柜台上的旱烟抽了一口“别躲了。”
随后点了点陈默的额头“年轻人,节制点。”
洛言有点脸红,小声反驳到“不是的,没有。”
老陈充耳不闻。
摆了摆手打开了柜门,让他们进到柜台里面,一个木头做的凳子,还有一个简易的单人床。
老陈坐在凳子上,“小陈,在柜子里拿一下我的老花眼镜。”
嘴里叼这旱烟,在柜台里翻来翻去。
“找什么呢?”陈默手里拿着一个脏兮兮的蓝色绒布毛巾,开始擦架子上的灰。
“一张张学友的《吻别》。”说着皱了皱眉头“我记得放在这儿了啊”
陈默直起身,踮起脚在架子上帮他一起找。
在第二个架子上第十个盒子里找到了那一张CD。
老陈的店只有四十平米,在二十五岁时,父亲去世,他接过了父亲留下来的唯一的一个CD店。
刚接过手的时候,CD还是稀罕物,黑胶唱片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
老陈最宝贝的就是一张一九八五年的《明天会更好》,那是店里最老的藏品。
封套边缘已经磨损,是他反复抚摸的痕迹。
说话间,推门进来一个带着啤酒瓶厚眼镜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