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朴智旻也不由为这种带着怜悯的问题停顿片刻，而后轻笑道，“但即便无法做到真的不在乎，这种表演也总比原先那一副求而不得的样子要好吧。或许有一天，我就变成现在这样看上去，我想成为的人了呢？我想会有那么一天的。”

金泰亨：“好吧。那就祝你成为这样的人。但还是那句话，有需要，随时联系。”

田柾国也点了点头：“凭我们许多次你来我往，过命的交情，帮忙也是在所不辞的。”

朴智旻终于露出一抹会心微笑：“我会的。谢谢。”

吃饭时，他们又聊起一些跟学院和督导组有关的话题。中途有两通电话打进来。朴智旻先是挂了。后来第二次，他就拿着电话离开了位置，到了稍远的地方去接。

金泰亨跟田柾国说着悄悄话：“这对，好像黄了。”

田柾国：“这不还在打电话么。”

金泰亨：“重点是精神连接啊。他现在身上没有半点精神力波动，他自己的，闵玧其的，都没有。他戴的耳环也不是磁石。”

田柾国：“大概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金泰亨：“我看悬。”

“为什么要我问。你自己给他们发消息不行么。”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走。”

“……随便你。”

朴智旻回来时，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平淡道：“闵玧其问你们今天多久走。他在跟进政府的精神力试点培育项目，不着急的话，他说能赶回来跟你们一块儿吃晚饭。不过，我晚上有课。所以你们要是想找他，跟他联系吧。”

金泰亨：“……”他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田柾国。

[改机票？]

[嗯。]

金泰亨：“那太好了。我们正好也要去试点培育基地看看。到时候正好跟他一起走。对了，他在附近哪个基地呢？”

朴智旻：“一千公里以外的附近。坐飞机过来得三个小时。所以你们干嘛不直接去找他。”

金泰亨咳嗽一声：“我们这种社会闲杂人等倒是无所谓……不过，现在不是还没开学吗，智旻你晚上什么课啊？哈哈。”

朴智旻：“……基础学科的预科课程。怎么？你觉得我是不想见他所以撒谎？”

金泰亨：“哪里……我只是比较好奇新生上什么课。”

朴智旻睨他一眼。金泰亨心里一跳，八卦之魂被看穿惹……

[真的很明显吗？]

[可能很明显吧。凭我对你了如指掌的程度。但别人看不看得出来就不知道了。]

这个话题上，朴智旻竟然也没有回避。他或许也是有预料的，所以看上去很从容：“我听他说了。你们两个很关心我跟他的事情。上次送我磁石也是因为出于这种关心。”

金泰亨：“好吧。的确如此。”

朴智旻：“是观察样本么？”

金泰亨：“嗯？”

朴智旻：“孤儿院那两个小女孩也是精神连接的观察样本吧。你对她们好像也很上心。”

金泰亨：“……观察并非没有。但倒不至于完全出于这种目的。我只是觉得，冥冥中存在这样的一种羁绊：它的存在固然带来亲密联系的可能，可与之相对的，放弃它和抵抗它同样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痛苦隔阂，让你们身处水深火热，始终摆脱不了对方。如果可以——”

朴智旻：“如果可以，如果有这种选择，是个人都会选择容易、简单、幸福的那一种方式，而且，趁早才好，你是想说这个吧？”

金泰亨望着朴智旻肃然的表情，他好像已经知道对方的选择了。

朴智旻：“可是，对我来说，不是‘可以选择他’才叫‘有的选’，‘可以放弃他’，才、是。”

傍晚，他们见到了闵玧其。夕阳陷落，霞光铺满了校园的林荫道。闵玧其带了两瓶异域风味的酒交给金泰亨的随行司机。朴智旻虽然一下午看上去性情冷淡，但仍然是跟他们一块儿等到了闵玧其，在路边一家餐厅吃完了晚饭才去上课。

闵玧其跟着朴智旻走出去好几步，给对方整理额前散落的头发，低声道：“晚上放学我来接你。”

朴智旻倒是没有拒绝对方的碰触，语调平淡：“今天我要回宿舍。”意思是，就只有几百米的路，不需要接。

闵玧其：“嗯。我知道，就送你回宿舍好了。”

朴智旻停住了，盯着对方看，眼神似乎比上次分别的时候，还要冷淡许多。他们已经一周没见了。闵玧其心里打着鼓，可还是尝试道：“或者我就跟在你后头，让我看着你回去也好……”

末了，朴智旻只说：“随便你。”随即挎着书包走了。

折返回来时，闵玧其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他主动朝田柾国和金泰亨二人道：“附近就是湿地公园，我们去那儿散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