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坑坑系统哦,你真是个纯洁的好系统哟~”
听着他那不断上翘的尾音,坑坑没有感动,只觉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柏大王,你这是在预演精神病发作的情况下,你就是这样说话的吗?好真实,好可怕,看得我毛骨悚然啊啊啊!』
柏初霁:“……?”
他确定了,坑坑已经跑偏,没和他在同一个频道上聊天。
不过这都没关系,他自己懂就好了,接下来就是找个趁手的对象,付诸实际行动。
可惜,这个对象的人选已经被精准锁定,不然柏初霁高低得皮一下。
“坑坑,现在是几点了?”
坑坑瞅瞅自己的面板显示,『已经凌晨四点了,柏大王,你好了?』
“唉,不好也得好,还有最后的支线任务要完成啊。”
坑坑感动了,『柏大王,你真的,我哭死,生产队的驴都没你勤快。呜呜……柏大王,我真的好感动呜呜呜……』
柏初霁:“……或许,我就是生产队的牛马吧。”
『啊?』
“坑坑,晏扶风的记忆碎片集齐多少了?”
坑坑火速调出晏扶风的数据面板,惊喜道:『诶,柏大王,已经集齐到百分之四十五了。』
“可以看到是集齐了那些记忆碎片吗?”
坑坑摇头,『柏大王,这个就看不到了。不过你可以估算一下大概的记忆碎片分配,免得应对他人格分裂的时候,会显得手足无措。』
“我俩的记忆恢复,难道不是同步的吗?”
坑坑摇头,『柏大王,这个不同步哦。不过,如果他恢复一小部分记忆的话,那么下一个剧情就要预备开启了。』
“?这是提示?”柏初霁就料到坑坑知道的比他多,也不明说,只是顺着他的话问:“接下去的剧情,应该是满月桥吧?”
『不知道,因为栖云寺支线任务还没有完成,我暂时看不到新的支线任务预测。乍一想,感觉晏大王集齐碎片的速度过于快了。这是好事吗?』
柏初霁摇头,“绝非好事。据我了解,前期这么顺利的话,那接下来的变数,不是晏扶风自身,就是剧情要闹幺蛾子了。”
『啊?柏大王,你怎么会这样想?』
柏初霁:“这是我根据看小说多年的总结经验来推测的,没有绝对的甜文。但凡有,那主角的身世定然虐虐虐。”
『啊?你不是豪门假少爷吗?忙中偷闲还能看两本小说呢?』
“假少爷怎么了?假少爷除了必要的学习,也是需要一定的课外阅读量来陶冶情操的啊。”
他话头一转,猝不及防就拐到晏扶风身上,“晏扶风比我惨多了,他……嗯,等一下,我想起来了。”
原本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响起他沉闷严肃的声音,坑坑好奇:『想起啥了?』
“在晏扶风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不对,是我的父母,双双被晏氏裁员,整个家庭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经济支撑。往后七八年,我父亲母亲又先后患上重病,晏扶风当时刚满十八岁,却已经身负巨债,四处奔波筹钱为他们治病。可是,他们不愿意再拖累他,在他某天出门打工的时候,跳楼了。”
柏初霁越说心口的闷痛越强烈,咽喉的痉挛迫使他不得不停下,缓了一会儿,又继续:“他二十六岁的时候回到晏家,起初我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情,对他的态度很恶劣。但某日,我鬼使神差找人查了地址,独自一人前往他先前的住处。向街坊邻居打听了他的过往之后,我离开了晏家,租住在了他之前住过的房子里。那房子又老又旧,还很潮湿。那笔巨债,他还剩下一些没还清,我创业成功之后,还上了。”
坑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柏大王,结合你之前说的话,就这么来捋一捋,好可怕。』
柏初霁因为它的话,默默让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抽身,疑惑:“什么?”
『就是你和你亲生父母啊,你们离开晏扶风的方式,那么默契……』
脱口而出的瞬间,坑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住口。
可出口的话,却也让柏初霁愣住了。
迟迟等不到他开口的坑坑,惴惴不安道:『柏大王,那个,我说错话了,你能当没听见吗?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放在心上。』
柏初霁在它的人机音中突然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心也似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揪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疼痛。
坑坑惊恐,『柏大王,你咋啦?!你不要吓我啊!柏大王啊!!!』
“我如今才后知后觉……”他声音有些哽咽,“我竟是我父母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融入令人窒息的晏家。他只是想要照顾好我,和我平稳的度过那一生,可我却……”
『柏大王,打住这个话题了。我们缓一缓,做几组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
不知是格外需要一个依靠,还是努力想平复自己的情绪,柏初霁竟也下意识顺着它的话,将自己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看着他的情绪趋于稳定,坑坑终于问出了一直困扰它最深的问题,『柏大王,其实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
“…我为什么会放火烧自己?”坑坑都不用明说,他已经将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是,是吧。柏大王,还愿意和我分享吗?我这样,是不是太冒昧了?』
柏初霁待呼吸变得平稳,淡声道:“爱,不能拯救一切。我就像一块坚冰,遇上了晏扶风这汪沸水,他将我拉入水中。但不幸的是,他还没融化我的时候,我已经将他变冷了。
我之所以说很幸福,也只是在替晏扶风说很幸福,丢掉了身上所有的累赘,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活下去了。”
『可你也忘记了,你是晏扶风活着的全部理由。』
柏初霁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中夹着哽咽,说:“不是忘记了,而是我一直没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