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初霁没回神。
“初霁。”
柏初霁似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惊醒,面上划过一丝茫然,“什么?怎么了?”
“人已经被我劈晕了。”说着,他蹲下身,手上动作不停,将其脱臼的胳膊和下巴又接上,温声询问:“怎么处理他?”
柏初霁还没想到应对之策,只是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一眼面容难辨的人。
“阿晏,还要辛苦你一下了。”他扭脸看晏扶风,神色是少有的认真严肃。
“搜寻一下他身体内的另一缕魂魄是否还存在。若是存在的话,我需要借它找到其他的怨气载体。”
晏扶风颔首,隐匿在黑暗中的嘴角微微上扬。头一次被柏初霁这样依赖,使他动力满满。二话不说,他单手掐诀结印,竖起剑指,指尖的灵力顺着其后脑游走遍全身。
顷刻,晏扶风的手慢慢退离,一道虚影自他身上浮现,一点一点脱离他的身体。
柏初霁望着这玄幻的一幕,忍不住屏住呼吸,跟着晏扶风的动作而起身退开几步。
霎时异变突生,虚影在脱离躯体的那一瞬间,猛地在晏扶风手下挣扎起来,幽怨恐怖的鬼叫声在牢内掀起阵阵阴风,吹得柏初霁不得不以袖遮眼。
他没应对过这种玩意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下意识轻唤:“阿晏!”
“雾锁迷途,空山无径,困!”
晏扶风立即将其引入自己腰间的缚魂囊中,骇人的鬼叫声戛然而止。
他心念一动,即刻旋身去看柏初霁。却见其两眼发直,愣愣地看着他腰间平平无奇的小布袋,满脸就写着两个字。
惊奇!
“没事吧?”
柏初霁摇头,目光没有丝毫偏移。
“被吓坏了?”
柏初霁还是摇头,与他没有别的交流。
晏扶风心有不满,双手捧着他的脸抬起,强迫他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小心仔细琢磨他的神情。
“你这幅样子,不像是没被吓坏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大安宁,他低头凑近柏初霁,也不管当下在哪,合不合时宜,轻轻在他唇上小啄了一口。
“初霁,说说话,别让我担心。”
柏初霁没空管这是哪,被晏扶风亲了多少口,问的话合不合时宜,又垂眸看向他腰间的小布袋,两眼放光道:“你腰上挂着的破布袋子,也是法器?”
没料到话题直接大偏移,晏扶风茫然一瞬,“啊?”
柏初霁挣开他的双手,转而向他腰间的布袋伸出自己的罪恶之手,“还以为是个破钱袋子,没想到是法器,你借我……欸?”
手都还没碰到他的袋子,他已经侧身,双手紧紧捂着,垂眸看柏初霁狗狗祟祟的模样,微蹙眉头,“这个法器危险,你不能碰。”
“危险?”
柏初霁对他的话保持怀疑,心中认定晏扶风是纯小气,怕自己抢他的好东西,所以才藏着掖着的。
“真的吗?我不信。”
说罢,他双手并用去搂住晏扶风的腰,想趁他沉于美色不注意,偷偷从他手里顺走这玩意儿。
晏扶风和他生活多年,早对他的小习惯和小动都了如指掌。遂松了捂缚魂囊的双手,转而快如闪电地握上柏初霁伸来的双手手腕,反剪在其身后,仅用一只手握住。
“真是非暴力不合作。”
柏初霁双手被负在身后使不上劲,只能不停挣扎,拧眉瞪他,“晏扶风,你小子,快放开我!”
“但凡你听话一些,我也不至于这样。”晏扶风的嗓音里夹杂着丝丝无奈,遂语重心长道。
“初霁,乖一点,好不好?”
柏初霁:“……”
“哪里好了?!”原翊怒而拍桌,浑身上下写满了愤怒。
他指着桌上那只纸鹤,再看向窗外那快被百姓的烂菜叶子、臭鸡蛋攻破了的城主府门,咬牙切齿:“狗男男不知道去哪调情了,尽给我们派这种脏活累活。他们倒是潇洒,我们这些做师弟师妹的,就该多吃苦吗?!”
“所以,昨晚,他俩真的……把你做了?”
话题突然倒转回去,原翊不禁满脸怨气,气到浑身发抖,怒骂:“我原翊此生与狗男男不共戴天!”
师荥不明真相,所以倒吸一口凉气,继续:“这么生气,真做了啊?”
“做什么做?!他俩半夜醒了,在床上调情,苦了我这个怨种,趴桌上睡觉,睡到浑身麻木,险些猝死当场!”
说到这,他狠掬一把辛酸泪,哽咽道:“我好心让他俩睡床,结果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的,我恨!”
师荥听完面无表情,眼神略带嫌弃地看他,“怪只怪你,没钱,该他们的吧。”
原翊:“……”
“所以,咱们还听大师兄的吗?”温礼听不懂他俩说的是什么,满心满眼只有晏扶风下派的任务,且怀揣无比激动的心情,“这任务还做吗?”
“我们有的选吗?”
原翊狠擦一把泪,直接越上桌,猛地一个箭步,自大开的窗户飞窜出去。
二人对他的出行方式表示疑惑,正想吐槽两句,可还没开口,只听见砰的一声。
二人心中大惊,相视一眼,忙趴窗户上往下看。
原翊脸着地,四肢大张,成大字型摔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只下意识绕道而行。
温礼动了动喉结,“他已经穷到学会碰瓷了吗?”
“三师兄,这话说出来真的好丢人,让我们一起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