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伸手敲了敲身前的黑色猫猫头,“诶,谁成亲啊?”
猫妖捂着被敲疼的头,回头狠狠给了他一爪子,然后窜走了。
宿玠:“……?”
看着手背上被抓出的红痕,他扯了扯嘴角,微微后仰着身子,斜眼看身旁的温礼。
“欸,问你呢?咋不说话?”
温礼收回视线,眨眨眼,扭头看他,“啊?”
“啧,问你话呐,你耳朵聋吗?”
“……”温礼摇头,指着迅速靠近的送亲队伍,“我看见我家小师妹了,她刚刚还与轿子里的人说话,那轿子里坐着的,或许是柏师兄。”
“废话,我当然是看见了,我在问谁成亲了?!”
温礼睁着金色的竖瞳直勾勾盯他,“我要回去,告你师父。”
“……哈?”
宿玠龇牙咧嘴,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们师兄弟妹几个,全员恶人。果然露馅了,你们给我等着!”
温礼:“……”
花轿临到村口,他无意与之争论,只将目光投向已经停在村口的花轿上,静待轿帘掀开后,出来的人是谁。
顷刻,从轿中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被和喜婆推搡的师荥眼疾手快接过。
柏初霁躬身踏出花轿,低声与她说:“晏扶风和原翊不在?”
“不在。”
得到了师荥肯定的答复,柏初霁心中有了计量,迈出几步后,竟不愿再动身了。
喜婆睨了他一眼,挨着师荥问:“公子这是怎么了?”
师荥也不知道为什么,正想说自己不知道,却听柏初霁轻咳一声,瞬间福至心灵。
“公子,他想见见新郎,怕这人生地远的地方,他们会做偷梁换柱的勾当。”
柏初霁:“……”
喜婆:“……啊?”
她怔愣一瞬,看向那盖着红盖头的人,脸上瞬间显露出了然的神色,连声道:“我懂,我懂。”
说罢,她跨步拦在柏初霁跟前,双手叉腰,对着那群等在村口的小妖就是一通说辞。
“诶,我们家公子可说了,今儿个见不到新郎,他可不会再挪一步。村长,还是速速将新郎请出来吧。我们……”
柏初霁轻叹一口气,微微侧脸向师荥,低声说:“可有感应到什么浓烈的怨气吗?”
“刚刚在喜婆身上有察觉一丝怨气,现在倒是没有了。”
柏初霁点头,“那群小妖呢?”
“没有丝毫怨气,除了站在他们之中鹤立鸡群的宿师兄和三师兄之外,其他都是些兔子、鸟雀、猫狗、狐狸、花栗鼠之类的小妖,妖力十分微弱。”
“花栗鼠?”柏初霁扬眉,“是拄着一根拐杖,一身粗布麻衣,身形矮小瘦弱的白胡子小老头吗?”
“?柏师兄,你真神了,怎么猜到的?”师荥两眼放光,看着从小妖群中走出来的小老头与喜婆攀谈,正是柏初霁形容的模样。
“三师兄先前说你料事如神,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柏师兄,你是唯一的真神啊!”
这话,到底是有些过度吹捧的意味了。
柏初霁没想着辩驳,只说:“嗯,等等看喜婆怎么说。”
师荥忙不迭点头,等着喜婆与村长将此事谈妥。
“可否请行个方便,和你们公子说一说,新郎昨夜被胡乱灌了酒,现在还没醒。不过,我已经差人去将他带来了,还请公子稍等片刻。”
村长言笑晏晏,挑不出错处。
喜婆蹙眉一瞬,转而笑容满面,道:“那就等一等吧,不过也不要耽误了吉时,给新人添霉头啊。”
“那是自然。”村长附和,低声同身边的小妖耳语几句,小妖立即窜走。
不多时,又回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旋即,他脸上的笑瞬间堆满,抬眸看了喜婆一眼,颔首示意。
接着招呼身后的小妖们退至两旁,留出一个能容纳两人同行的距离。
“柏师兄,他们怎么都退开了?”师荥不解,遂问他。
柏初霁思忖片刻,“应该是新郎要送来了吧。”
话音未落,蓦然凭空出现几道身影,其中身着新郎装,却黑着脸的晏扶风最为醒目。
“诶!柏师兄,你料事如神,真的是新郎官……嗯?他看起来好眼熟啊,这不是我大师兄吗?二师兄也在,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对劲。”
柏初霁唇齿间溢出轻笑,藏在盖头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师荥听闻笑声,顿觉茫然不解,“柏师兄,你笑什么?”
“我记起了某些事情。”他轻笑,“这似乎是我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