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扑面而来的炽热火焰，喜婆鬼害怕到惊声尖叫，完全没听见柏初霁默默补上了一句什么。

小黑倒是不疾不徐，抬手挥出一道浓稠的魔气阻挡。

本以为还会和之前一样，狐火触及魔气，顷刻就被扑灭。

可今日这狐火却多有蹊跷，遇上他的魔气竟像是寻到了什么引子，火势猛地变大。

炽热的火焰顷刻间席卷二人，将他俩烧得惨叫连连，却没有立即取其性命。

先前被狐火穿身而过的三人，这会儿已经逐渐苏醒。一个二个苦着脸，动动胳膊，扭扭脖子，捏捏腿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命苦。

温礼果断迈开步子，几个箭步飞奔至二人身后，一脸惊魂未定。

“这是什么情况？”

柏初霁狐疑，问001，“主线剧情，我就直接猜吗？猜中就算我一命速通到大结局，可行吗？”

001莫得感情，机械音冰冷道：『宿主，你在想屁吃吗？』

“……”

他不满扭头看晏扶风，满脸幽怨地噘着嘴。

实时触发晏扶风的毒舌技能，声音低且平淡道：“你们系统都讲究这样打击宿主，提升自己可怜的自尊心吗？”

001：『……』

坑坑赶紧跳出来为自己正名，『oi，我没有打击柏大王哦，我一次都没有哦。晏大王，你不能一杆子打死所有的系统哦，我可是无辜的哦。』

晏扶风听劝地点头，将要出口的话委婉了一些，“嗯，他们主系统都这样臭屁，藐视所有人吗？”

『诶……布吉岛。』坑坑宛如社会底层牛马，对于边界模糊的甲乙双方，完全不敢得罪。

如果可以，它很想呐喊：我就是个类似第三方草台班子的背锅侠，不赚中间商差价的传话筒，被宿主和主系统反复捶打的电子牛马，轻轻掬一把辛酸泪，转头一看自己的本体差点被水淹漏电了，呜呜呜……

“唉，没有坑坑贴心提示的日子，难过，好难过。”

柏初霁颇为可惜的感慨，双手抱臂，目光穿过慢慢聚拢而来的三人，直直落在被狐火烧到跳脚的一鬼一魔，轻啧两声。

静等着看谁先松口告诉他一些有用的消息，方便推进一下剧情。

“当初，师父将被人遗弃在山脚的温礼捡回去之后，借着他身上信物，追查进入鬼市。”

结果可想而知，还是晏扶风先松了口，低声同他细说之前的发现，“彼时鬼市大乱，原本驻守在此的妖君下落不明许久，新上任的妖君能力不够。所以，我随他在此地逗留了半月有余，待鬼市的动乱平息之后，才安心离去。”

“驻守鬼市的妖君？”

柏初霁有些费解，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信息究竟是如何串联在一块的。

让一个法力强大的妖……管着一群，呃，成分复杂的鬼。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这不对吧？

偏偏晏扶风还应声，“嗯，对。”

“……哪里对了？”

晏扶风怔然片刻，失笑道：“这好像与你也有渊源。”

“？又和我有关系了？我精力那么旺盛，天天不是造福这个，就是造福那个吗？”

他倏地正色，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师父有说过，前任魔君功绩颇多，只是后来生死不明。他常庇护弱者，就连鬼市，也是其亲自划地组建的，驻守在此的妖君多是心腹。”

“真是可惜了，我突逢变故，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柏初霁遗憾地叹了口气，转念一想，又不那么悲观，“但是，我们往好处想一想，至少人还活着，就一定能把魔域抢回来，重新登上那个位置。”

“你还真是乐观啊。”

柏初霁从善如流，“那有别的选择，我也可以去死的。”

“……”

此话一出，晏扶风被噎了一下，当即闭嘴不言，只是满目幽怨地看他。

那溢出的怨气几乎要将他吞噬，生出无边无际的愧疚，再次将他淹没。

柏初霁扯了扯嘴角，朝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心虚不敢看他，“我……我说错话了，你别放心上。”

晏扶风不置一词，散发的怨气更浓烈了。

柏初霁：“……”

『哦豁，终极版怨灵要苏醒了吗？』

001的机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柏初霁瞬间刻板印象。

‘你们主系统都像你一样，嘴贱的时候，还要在别人心上插刀子。秉承着白刀子进去，一定要五颜六色的刀子出来，才心满意足是吗？真是震撼三观，感觉自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这个世界总要大乱的，为什么不能在我嘎之前就乱呢？’

『要是真乱了，你怎么看？』

它问得直白，柏初霁答得抽象，‘我一般站着看，站不住了就找个靠山半躺着看。要是没有靠山的话，我选择坐冷板凳看。冷板凳坐久了容易腰疼，这个时候，我会直接就地躺下，躺着看。看着看着犯困了，我觉得还是不看为妙，所以我不看。’

『宿主，我不是在问你用什么方式看，而是问你用什么态度看啊！』

柏初霁点头，认真道：‘我也答得很认真，我不看。’

001：『……』

它彻底没脾气，不再吭声了。

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扭头就对上晏扶风那张满是幽怨的脸，心间的顺畅瞬间堵塞，猛地一口老血飞速上涌，直逼他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