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他们。”沈枭笑着挥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低头附在裴延耳边:“你玩儿你的。”
小狐狸眼神在他俩身上打转,凑到裴延跟前说:“裴先生头一次来,一定要试试树屋的特色。”
裴延看看他手上端着的木杯:“酒?”
“不是。”小狐狸摆摆手,但也不说是什么,把人拉到吧台前坐下,朝着吧台里的高个子道:“树哥,给老大的客人来一杯你们的特色。”
吧台后“树哥”挥了挥柔软的手臂:“没问题。”
两人打哑谜似的,就是不说特色是什么,裴延也不多问,安静等着,顺便观察周围的环境。
视线循着屋子转一圈,看见屋子里的光源——四角挂着的萤火虫样式的绿灯,正荧荧发着光。
顶着无数道探究的视线,裴延回过神,看着吧台里的树哥给他端上一个竹子做的杯子,端在手里闻闻,还能闻到竹子的清香味。
“这是什么?”他转头问小狐狸,看见的确实沈枭,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狐狸的位置上。
“喝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他想害自己,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抱着这样的想法,裴延浅浅尝了一口。
入口没有味道,但仔细砸吧能琢磨出甜味,还有一股萦绕不散的清香,裴延想象中的露水就是这种味道。
沈枭看他又喝了一口又一口,明知故问地:“好喝吗?”
裴延点点头:“好喝,我头一次喝。”
沈枭的眼神在黑暗里描摹裴延的轮廓,低声道:“欢迎你常来。”
身旁目睹了一切的小狐狸抖抖全身的鸡皮疙瘩。
半杯下肚,裴延放开了点,凑近了问沈枭:“他们都是住在这里的?我怎么没看见有房子?”
“他们住在森林另一边。”沈枭单手肘撑在吧台上,侧着身子看他,神态很放松:“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你去。”
裴延摆摆手,“他们的面具真有特色。”裴延看着从身旁过去的顶着俩小眼睛,吻部突出的“中华鲟”说:“这是树屋的规定吗?”
沈枭不置可否,“如果是你的话,你想要什么面具?”
裴延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和沈枭的关系并不是并肩畅谈的关系,但脑子里又忍不住思考,“我……想要麒麟的,特别帅。”
沈枭脸颊僵了僵,旋即呼吸急促起来,颤颤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想要这个?”
“你呢?”裴延没听见似的,问沈枭:“你想要什么面具?”
“……我想要人的。”
“嗯?”
裴延脑筋已经彻底不转了,转头直愣愣看着沈枭,两人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挨得很近,鼻尖对鼻尖,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你想当人?为什么?”
“因为当人的话,就不会害得你替我去死……”话出口的瞬间,沈枭才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已经失焦的瞳孔,皱着眉问旁边:“你给他喝了什么?”
西星惊恐起身:“就是精华水添加了点真话剂,对裴先生身体没有任何伤害。”
伸手摸了摸裴延的额头,温度正常,现在这样迷糊大概率是身体一时吸收不了精华水的营养而有些混沌。
沈枭放下心来,弯腰将已经迷糊的人抱起来,头也不回走出树屋,只留下一句:
“今晚就这样,往后三天树屋全天开放。”
“是。”
西星很清楚,这是怕裴延白天来发现破绽。
沈枭身影走出不远,身后发着绿光的树屋忽然整个动了起来,墙壁屋顶像是活了般,分解出无数藤条枝蔓,唰唰钻入地底,四只萤火虫扑腾着翅膀飞远,留下原地无数在黑暗中发着光的眼睛。
“大家明天照常来,记得千万不要在裴先生面前暴露身份。”西星朗声说:“解散。”
话音落下,刚才还说笑的“人”躯体骤然扭曲,融化般坠下,另一个形状迅速长大撑起干瘪的衣物,最终露出和面具相同品种的真身。
一群绿眼睛在黑暗里闪了闪,然后风一样卷入林子消失不见。
来时两人费劲吧啦走了快半个小时,回去时沈枭抱着沉睡过去的裴延,腾空两分钟重新飞回城堡。
把人安安稳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沈枭仍然有些不真实感,他轻轻碰了碰裴延的胸口,温热的,会呼吸的。
“三百年了。”他颤抖的指尖从额头一路往下,划过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到柔软的嘴唇,“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月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勾勒成剪影,一个影子动了动,像最虔诚的信徒,低头在另一个身影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很想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