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
沈枭一点不遮遮掩掩,张口就要说,被裴延拦下。
明明是他做了错事,不好意思的却是裴延。
沈枭毫不脸红:“找我干什么?”
想起刚才这张床上发生了什么,裴延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转头就走,但看着床上的外套又有点犹豫。
“我……”裴延硬着头皮说:“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
沈枭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站在别人的地盘,裴延绞尽脑汁编理由,但和一个陌生男人,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这时,一声空灵的叫声在窗外响起,由远及近,声音洪亮。
几秒钟后,窗框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枭走过去打开窗,露出窗外一只乌鸦,正要向沈枭汇报点什么,看见裴延愣了一瞬,然后“呱!”地一声叫出来。
裴延看着这只大惊失色的乌鸦,识相地告辞,刚好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从沈枭房间里出来,脸上火烧一般的温度终于降下去一点。他倚在走廊扶手,从这里是看到那只挂钟的绝佳视角,他看着钟表滴滴答答一刻不停,试图剖析沈枭借机将他留在这里的目的。
他才不会相信这只拉一下就能转起来的挂钟有多难修,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正的理由只能是,沈枭想利用他这个人质来威胁调查所,他必须得赶紧离开。
看了会,他顺着楼梯下楼,走出别墅大门。
他本来以为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区域,最多是人少点,毕竟身份特殊要避着点人,但没想到入眼的是另一个世界。
脚下大片大片的绿色,远处是看不到尽头的丛林,贯穿纵横的河流在林间哗哗作响,夕阳西下,橙红色的霞光映照着林子上方滑翔着略过几只鸟禽,安静地滑入林中消失不见。
如此生机勃勃的景象,裴延只在屏幕上见过,一时间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想不想进去走走?”
沈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已然穿戴整齐。
“现在吗?”裴延有些期待,又有些迟疑。天色已晚,这个时候赤手空拳进入森林,危险系数大大增加,况且他刚才隐隐约约看见几只大家伙。
“放心,没问题的。”沈枭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这是你家吗?”裴延跟在后面,别有居心地问:“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你要是喜欢,欢迎常来。”
。
两人并肩一路走到林边,夕阳已经完全隐入地面,银白的月亮圆圆的悬在头顶。
咕咕——
一只脚刚踏进树木的阴影,头顶上立刻四面八方传来鸟禽扑腾翅膀的声音,距离近到裴延觉得自己头发都被翅膀扇了起来。
但下一秒沈枭跟进来,场面又顿时安静起来。
两人顶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越往里走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强烈,裴延刚想说要不算了,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有笑声传来。
走近一看,发现这森林深处竟然有一间小木屋,笑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裴延踌躇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沈枭却替他作主张,抬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个戴着鸟类面具的人开门,歪着头打量着裴延,似乎在辨别身份。
裴延也看着他,觉得这个面具模样似乎在哪见过,但一时半会又叫不上来名字。
两人守在门口面面相觑,那人不想让裴延进去,正要关门,忽然余光瞥见一旁阴影里的人。
“老、老大……”
沈枭没说话,手悄悄指了指裴延,又指了指里面,意思是让他进去。面具人看懂了,侧身把人请了进去。
房间不大,二十平不到的面积,放着一张吧台,一面橱柜,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中间忙碌,屋子里其他人或站或坐,谈笑着,手中端着杯子。
本来还在谈笑的身影循着动静看过来,霎时都站起身,恭敬地叫着:“老大!”
屋子里光线似有若无的,等他们全部转过身来,裴延这才看见他们脸上都戴着各色各样的面具,鸟禽、走兽、植物等。
裴延忽然想到不对劲的原因是什么:他在这里只见过沈枭一张人脸。
“这是……什么聚会吗?”
“……”
没人能回答裴延这个突然的发问,左看右看说不出话。
一个熟悉的狐狸面具从人群里钻出来,“老大老大,你第一次来树屋,是专门带裴先生过来的吗?”
本来还有点拘束的人们听见这话开始低声起哄,投下无数道好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