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可以……”动物是买衣服还是自己织?裴延卡住了。
“给你的就拿着。”沈枭说不上霸道,将衣服递给他:“这衣服水火不侵,你用得着。”
裴延想起替河伯挡下的那道闪电:“还防雷击?”
“有一定的作用。”沈枭说:“不过不建议尝试。”
“那岂不是比人类的防护服还厉害。”有这么多妙用,那裴延就不客气了:“谢谢老大!”
沈枭越过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见他隔一会便要瞄两眼衣服:“喜欢这些?”
“喜欢。”
沈枭点点头,两手摊开在沙发背上,看着近在眼前的裴延有些蠢蠢欲动,但最终也只是握了握手心。
他看出裴延有些不自在,尽管想和他多待一会,但也还是说:“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是。”
沈枭的眼神跟着裴延上楼,黏黏糊糊的,直到被门板隔绝,这才收回目光。
河伯从门外端来一碗血色浓汤,递给沈枭:“您身体恢复如何?”
“好多了。”
沈枭看着碗里的东西,眼神复杂,但尽管厌恶,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裴先生此次目的不简单。”
河伯如是说,半晌后又补充道:“裴先生年纪轻,很容易被人蒙骗,其实即使查清特区内的各种情况,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你替他说话?”
“上次凤凰来时,我给您送法器,雷霆之下他救了我。”
“虽然那道雷击于我而言并不致命,但……”河伯有些动容:“希望您与裴先生之间不要因此生出嫌隙。”
“我和他之间没有嫌隙,永远不会。”
“我等了他三百年,河伯,只要他在我身边,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甘之如饴。”
裴延回到房间试了下衣服,越来越肯定这就是上次来时做的衣服,再不济也是上次的尺寸。
“明天一定要问问这是什么材质。”丝滑轻盈,舒服得毛孔都服帖了。
镜子里的人虽然已经不是裴延的脸,但身形是一样的。
裴延在镜子前照着,看着镜子里这个陌生男人的脸。
普普通通的长相,这样的人往人群里一板砖可以砸倒十个,这张脸上和他相似度最高的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面具有效期为十天,到期前一定要更换。
那个同事的话忽然回荡在耳边,他赶紧在日历上画个圈,借此提醒自己。
第二天一早,裴延陪着沈枭用完早餐,拿着小本子又坐到了门口,不过这一次他打算换一个方法。
“每个人来我这里登记信息,一个族群里来十个人就行,其他的可以回去了。”
裴延用昨天墨鱼提供的墨汁,在登记过的人手腕画上记号。
“请保持标记十天以上,这十天里我们会做定期回访,保持良好者有机会获得树屋饮品一份。”
特种们没读过书,不知道裴延这种做法的官方名字叫“标记重捕法”,只听说有机会获得树哥营养液,登时都争先恐后报名。
大致确认森林特种数量,裴延又想起那被重新修复好的边境线。
不过防线可不是那么好去的,他决定循序渐进,现目前要做的就是不要打草惊蛇。
这样想着,他抬头看向沈枭,后者也正看着他。
沈枭的长相太具有侵略性,斜眉入鬓,一双眼睛黑曜石般,这样沉默地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像是能望进人的心里。
裴延心里有鬼,难免心虚。
都说这位老大在别墅待的时间很短,但他从昨天回来以后就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如果他一直监工一样待在自己身边,他的行动难保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沈枭看着裴延略显焦躁的背影,勾了勾唇:“延管家,我要出去一趟,你想和我一起吗?”
当然不。
沈枭终于出门,裴延却不敢轻举妄动。调查特种数量及特异能力已经冒了大风险,短期内不能再有所行动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裴延老老实实在别墅待着,有动物找上门来就去帮忙解决问题,不外乎是家长里短的事,倒也不费心思。
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民风淳朴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还记得他刚来那两天,看见特种就习惯性摸向腰间手铐,摸空了上百次,这才慢慢将习惯改掉。
裴延正在返回别墅的路上,手上拎着一串路边摘的葡萄,各个圆润饱满,甜美多汁,头顶上戴着一串草环,支棱的枝叶随着他的脚步晃晃悠悠的,别提多清闲了。
忽然,一道惊雷炸响,眨眼间风云突变,刚才还风和日丽的天气霎时乌云密布。
狂风呼啸,树都被吹得歪斜,裴延被吹飞的瞬间转头抱着一棵和他一样粗的树干才不至于被吹飞。
这是怎么回事!
葡萄早已没了踪影,他手上还捏着一小截绿色茎干。
天空的黑云汹涌翻滚,视线一下子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只听天空沉闷的雷声,劈开天空般的巨响,让心脏都难免颤抖。
这和上次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难道这里的树也会说话?
还不等他试试,两只金黄色的身影倏地飞过,下一秒一个蓝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心脏仿佛停跳了一瞬,他甚至忘记呼吸,看着眼前的人高马大的身影缓缓转过头,用那双金黄的眼睛看着自己。
梦魇中的蓝色怪物和眼前重叠,它残忍而戏谑地看着他,蠕动薄而干裂的嘴唇,说: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