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裴延几乎腿软,噩梦重现的恐惧让他忘记自己是个训练多年且有一力对抗的成年男人。
他像依然是梦里的小男孩,颤抖害怕,那怪物转过身,金黄的眼睛看向裴延。
像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熟悉的恐惧感袭来,下一秒被掐住脖子拎了起来。
风好像停了,又好像没有,裴延感受不到,只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朝头顶冲去。
很快,呼吸不畅满脸通红,缺氧让肺部痉挛抽搐,他双手试图掰开颈间铁钳一般的大手,但毫无用处。
“说好二十年后再见的,你怎么提前来了!”
那怪物咧嘴一笑,露出鲨鱼一般的利齿,发黄脱落,伴随着腥臭的热气。
“是、是你……杀了……我的父母……”
“不是我。”怪物耸耸肩,酷似人的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包。
“……你……”裴延已经说不出话了,肺部本就稀薄的空气因他说出口的话彻底用尽,即使他恨意滔天,却没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为什么认得你?因为你被通缉了,全城都知道你。”
“五属性集齐,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么?要不是你逃到这里,怕是早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裴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意识已经完全断开,灵魂仿佛离体,于虚空中看着被人高高举起,四肢无力垂下的自己。
好窝囊啊!
他为了报仇努力了这么久,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做,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没留下。
裴延不甘心,不甘心他就这样死了,死于一个卑鄙怪物之手。
剧烈的心跳声冲击着耳膜,让他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生命到了临界点,难受窒息的感觉离他而去,甚至有些飘飘然。
但愤怒让他奇迹般恢复了求生欲,顽强地伸手去掰卡在脖子上的手。
嘎!嘎嘎!
一只乌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大叫着对着怪物的手啄下去,怪物吃痛,却没有立刻放开裴延。
怪物歪着头盯着乌鸦看:“夜鸦?”
他警惕地四处望了望,没见到别的身影后,对乌鸦露出凶光。
“就你?”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朝乌鸦抓去:“你顶多算个餐前点心。”
怪物注意力被转移,裴延脖子上的钳制终于松动点,一丝新鲜空气进入肺部,给了裴延无数力量,他用尽力量,抬脚朝怪物□□踹去。
堪堪踢中的同时,一道红光闪过,裴延脖子上力道一轻,同时蓝色断臂应声掉落。
怪物被砍掉了手臂,霎时蓝色血液喷涌而出。裴延在坠地前一秒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接住,像风一样席来,将他温柔地包裹。
熟悉的情景,熟悉的怀抱,让他想起那个他以为是梦的经历。
裴延竭力睁开眼,眼球因毛细血管破裂而变得血红,看着风尘仆仆赶来小心将他搂在怀里的沈枭,“上、上一次……也……”
“是我。”沈枭手掌贴在他背后,能量源源不断进入裴延身体:“没事了,你安全了。”
裴延身上的疲惫疼痛感都神奇的消失了,整个人舒缓得像是躺在柔软的床上,脸手指都不想动。
见裴延眉头舒展,沈骁抬眸,看着怪物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杀了他。”
“不……”裴延还有事情想问他。
沈枭:“不留活口。”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上吧,小灰!”
话音落下,一坨圆乎乎的东西从沈枭身后钻出来,肉弹一样射向了怪物。
西星吆喝道:“小灰,解决他,你就是夜鸦新成员!”
小灰:“咦!呀!”
“杀了我你以为就替你父母报仇了吗?”拳脚斗争中,怪物应对有些吃力,但还是抽空讽刺道:“你以为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帮你,他也是……”
说这话时,小灰找准机会,甩着流星锤尾巴冲着他脑袋一击,这一击百分百毙命,但那怪物却一反常态,挡也不挡。
“我的身后还有无数个我,杀了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在D特区。”
“除非你能像现在一样,每次都护得住他。”
沈枭眼神一凛。
小灰才不管他叽里咕噜说什么,眼见任务快完成,正暗喜时,空中一道无形的力量忽然缠住甩出去的尾巴,用力往回一拽。
“?”小灰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枭。
下一秒,惯性使得他胖乎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无数个圈,然后吧唧脸着地。
“感谢老大救命之恩。”
怪物断掉的手臂处已不再流血,断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下一秒,一个扭曲的肉瘤从伤口处蔓延出来,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崭新的完好的手。
怪物活动了下新张出来的手臂:“别让他落单了,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代我们老大向您问好。”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森林里。
“老大,你为什么要放走……”
西星的话猛地顿住,他看着在沈枭怀中睡得并不安稳的裴延,心里祈祷他没听到这话。
沈枭低头拨弄着裴延额前的碎发:“把孟医生叫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