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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命途多舛……”
“此话怎讲?”
“他命格里没有亲情。”老人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一小截:“你们最多能陪伴彼此十年。”
女人是来算命的,没料到会听到这些话,一时有些怔愣,“那……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没有。他的命运决定他并非凡人,这类人,身边不需要任何拖累。”
三岁的小男孩磕磕绊绊跟着大人的脚步,不多时被抱起来,他问:“妈妈,命途多舛是什么意思?”
女人眼圈红红的,看着小男孩的眼神里有无限眷恋:“是说小延生命力会经历许多普通人经历不到的事情,像童话故事里打败魔王的骑士。”
女人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坚定道::“就算小延以后真的遇到困难,但只要像骑士一样坚持不懈,就一定会取得成功。”
“……妈妈……”
裴延眼睁睁看着母子两人走远,任由他徒劳地在虚空中伸着手。
“延管家身体有内丹能量支撑,没有大碍,只是脖子上的伤得恢复一段时间,近期应少说话,避免伤寒感冒……”
周围吵吵嚷嚷的,脚步声响起,旋即又陷入安静。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抚上额头,伴随着叹息:“还好一开始给了你能量,不然你这三天两头的,又想让我等你三百年不成。”
“我愿意等,可你起码得给我点甜头啊。”
这人是谁?为什么声音听着让他想哭?
裴延脑袋像一锅煮散的馄饨,记忆走马灯一样出现,从失去双亲匐地痛哭的小男孩,到接受非人训练的青年,最后定格画面是相依偎的两人,手拉着手,仰面躺在盛大灿烂的花海中。
挣扎着从朦胧中清来,刚睁眼就见一张脸凑到跟前。
“你终于醒了!”小灰撑在床边,见他醒来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还好你撑过来了,”他抹了抹虚惊一场的泪:“你死了西星就不让我进夜鸦了。”
“……”
一点点感动随风飘散,裴延喉咙正痛着,干脆不说话了。
“你怎么会遇上那怪物呢?”小灰甩着他的流星锤尾巴,丝毫没有眼力见地絮絮叨叨:“我跟你说,我跟他打的时候他都快被我打死了,但老大硬要我上我也没办法,还好我壳厚,不然该你替我报仇了……”
“你……”开口时喉咙像被刀片割,“你认识那怪物?”
小灰认真点头:“认识啊。”
裴延点点头,甚至专门坐起来听,但小灰只是瞪着单纯的大眼睛盯着他。
“……”裴延闭上眼睛,将性命垂危小灰奋不顾身替身而上时那几秒在脑海中循环播放,足足两分钟才冷静下来,沙哑开口:“说。”
“那是隔壁D0特区的,叫什么我忘了,只知道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既然这样沈枭为什么会放走他?那怪物离开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喉咙里已经蔓延出铁锈味,裴延咽下,忍着疼痛问:“D0特区也归我们管辖?”
“很早之前是。”小灰给他掖了掖被子:“后来好像是因为他们老大和咱们老大闹别扭,就不知道怎么划分出去了,在森林东边那块悬崖下边。”
“划分出去多久了?”
“没多久。”小灰平静道:“也就三百年。”
“……”
裴延欲言又止,后来实在没忍住终于出口:“你多大?”也敢口出狂言?
见裴延嘴巴张了几遍才把话说出来,小灰从床头柜给他端水:“我还小,刚过完第二百四十九个生日。”
小灰双手叉腰,小小年纪就能进入夜鸦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还差点才二百五。”
沈枭进来的时候,裴延正被水呛得只咳嗽,小灰在一旁着急得手忙脚乱。
见到沈枭进来,小灰的流星锤尾巴瞬间缩到两腿之间:“老、老大!”
沈枭点头示意,越过他走到床边,慢慢捋着裴延后背帮他顺气。
西星在沈枭背后疯狂招手,一边打手势叫他出来,一边比嘴型,小灰认出来了,大概是“快出来你个猪头”之类的。
“说多少次了,我不是猪,明明长得又不像。”
小灰嘟囔着走出去,下一秒房门被从外面关上。
裴延:“老大。”说完不再多话。他清醒地记得沈枭放走了那怪物,他们之间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还涉及到他。
裴延一时半会很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裴延沉默地望着被子上奇形怪状的图案,一会觉得像牦牛,一会又觉得像曼珠沙华。
沈枭坐在床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两人都不善于迂回,于是裴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于空中交汇。
他有很多想问的,但临出口想起自己管家的身份,只能摇摇头。
“好吧。”沈枭眼神闪了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只是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他起身走到门边,站定很久后转身,裴延以为他生气了,但他只是温和道:“我希望你明白,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