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不见五指的深夜,球形深坑旁废墟般老旧的居民房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挤进门,英俊的脸上扣着夜视镜,在确认环境安全后,反手轻轻关上门。
“……我不知道他的身世,警官。”那蓝色怪物露出一口黄牙,挑衅地看着余潇:“我只知道他确实是绝世罕见的全属性。”
“你单独把我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知道这个吗。我都告诉你了,你可以去领赏了,那现在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余潇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怪物,心中的猜想被证实,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只觉得心肝脾肺都凉了下来。
“你们找他要干什么?”
“那你们找他又是干什么?”怪物反唇相讥:“我觉得我们应该是相同的目的。”
余潇冷眼道:“我们才不会——”
“你怎么知道?”怪物说:“你怎么就确定你们的目的就比我们要纯洁呢?”
“……”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全属性在D特区被那位保护得好好的,谁都伤害不了他。”
“沈枭?”他很快猜到怪物口中的“那位”是谁,可是为什么?
怪物的金色眸子在昏暗中简直是美杜莎的眼睛,勾魂摄魄,他盯着余潇像是知道他内心深处的欲望:“你想知道啊,放了我,我就跟你说。”
“……”
甩甩脑袋,将与怪物的谈话抛出脑海。
粗糙的水泥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上面清晰地印着两双脚印,那是下午他和裴延来时留下的。
余潇缓慢而小心地,在屋子里寻找裴延生活过的痕迹。
屋里的陈设还保留着有人生活的样子,雕着云纹的硬木沙发上铺着层淡黄色的小毯子,笨重的电视上罩着防尘罩,矮脚茶几上一套茶具已经没有了光泽,古树般伫立原地。
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但余潇总觉得哪里不对。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余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越看那种怪异的感觉越强烈。
他失神地后退几步,脚后跟忽然撞上什么东西,旋即咣啷一声,铝皮水壶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圆柱形的水壶在地上滚了半圈,又被把手挡住弹回来,这样来来回回滚了几圈,最后停住不动。
余潇直愣愣地盯着,足足十多秒,才回过神似的,慢慢弯腰将水壶扶起来放好。
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房间陈设太老了。
裴延今年22岁,但是这个房间里全部是至少五十年前的生活物件。
难道这里只是裴延长辈生活过的地方,比如爷爷奶奶?
这样也说得通。
但他还不死心,把整间屋子都翻了一遍,终于在浴室下水槽里找出几根头发。
他不敢明目张胆调查,只能将头发悄悄拿去检测一下,看这间房子和裴延到底是什么关系。包括那件血衣他也没有上报,余潇有个很恐怖的猜测,或许那件血衣上的血,根本就是裴延自己的。
裴延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
余潇将头发装袋,揣进兜里时碰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硬物,他掏出来一看,是他准备在出发之前交给裴延的装备,里面躺着头发丝大小的交流器,。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的,全球顶尖研制,经过无数试验,确保不会被任何设备检测到,绝对安全。
但裴延作为能力无限的全属性人类,真的需要吗?
头痛万分,他抬起手腕,点开消息,粗略看过一些任务通知,然后点开王昭傍晚给他发的消息,瞳孔倏地放大。
“余队,小裴的手残废了。”
·
D特区别墅。
沈枭找他?
裴延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手怎么了?”河伯关切道:“看上去很严重。”
“只是受了点伤。”裴延把手藏到身后:“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裴延抬头望向二楼沈枭房间:“老大现在在房间吗?”
“在的。这是老大调理身体的汤药,你去的时候帮我端上去。”
裴延这才看到旁边桌子上一碗血红血红的汤。
“好。”裴延又问:“老大这几天干什么了这么累?”
“我也不清楚,听西星说好像一直在东边处理什么事情。”
“好。”裴延不再追问,“有时间我会继续跟进的。”说完小心端起那碗药上楼。
裴延左手端着托盘,右手垂着,站在门口正思考怎么敲门,深棕色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沈枭声音伴随着水声远远传出:“进来。”
进屋,门在身后嘎哒关上,裴延视线转了一圈,果然在浴室找到沈枭的身影。
浴室朦胧不清的水雾里,沈枭颀长的小麦色的身体若隐若现,隐约透露的肌肉线条十分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