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
裴延疑惑道:“可是昨天开会的时候,他们没有跟我说起过这个计划……”
“因为这也是昨天晚上才决定的。”余潇认真道:“如果你明天下午照常去的话,他们会给你一个定位器,两千人根据你进去的方位破解进入D特区的第一道关卡,一共三道,破解完后,再进入D特区将不费吹灰之力。”
他说的和沈枭跟他说过的一样,但三道关卡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难道说之前断断续续的进攻,真的是他们试探的手段?
余潇深深地盯着他:“现在你还愿意回去做D特区的卧底吗?”
按他们说的办,他就是D特区的叛徒,可若拒绝,那他则是调查所的叛徒。
这么看来,和余潇走竟然是他最好的路。
可他躲在一边,谁去跟D特区的人说这个消息?河伯,西星,小灰……还有为了保护他被砸破脑袋的沈枭该怎么办?
见他脸色不善,余潇脸色终于缓和了点,温和道:“手环我已经毁掉了,现在没有人能联系上我们俩,等他们解决了这件事,我会找个理由把你送回去,你相信我,我办得到。”
一时间连裴延自己都拿不定主意,但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无法放下D特区那些人,那些不顾自己安危拼命将他搬进山洞里的那些人。
“或许特种们也不完全像我们想的那样……”
余潇皱着眉:“你说什么?”
“余队,谢谢你为我着想,可我想了下,人和动物不是非要你死我活的,两者之前或许也可以寻求某种平衡。”
“你觉得你可以让人类和特种几十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得到改善?”余潇目光有些冷:“你觉得你提出这个建议,你会有什么下场?”
“难道在我的保护下不好吗?还是你认为,我保护不了你?”
“我完全信任您的能力,但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也需要对自己的想法负责。在我深入了解特种之后,我认为他们并不是罪无可恕,我愿意为了渺茫的和平而努力。”
再次见面之后,余潇其实也有一段时间的恍惚,那个唯唯诺诺的人,真的是当时奋不顾身救人的少年吗?但直到现在,他才恍惚将两人的身影重合起来,那个有着赤诚之心的人,一直都没有变过。
“也就是说你选择了D特区是吗?”
裴延沉默良久,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真是冥顽不灵。”
余潇有些无奈,裴延却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了:“您忘了那件事吧,其实我都不记得了。”
余潇说:“我才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有机会我还是会报答你的。”
裴延笑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已经收到了。”
余潇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也跟着笑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很多裴延看不懂的苦涩。
两人把话讲开,下午余潇送裴延回去,但裴延没回调查所,而是寻了条西星告诉过他的小道,抓紧时间赶回D特区。
“还说不知道,其实你早就做出了选择。”
看着裴延逐渐远去的身影,余潇从兜里摸出手环扣上,点出屏幕,发出一条指令:
编号001返回D特区,轨迹跟踪即刻开始。
毫不知情的裴延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回去的,从东边林子里的悬崖下,找了一条鼹鼠们挖出来的洞,把刚穿上的白衬衫整得灰扑扑的。
弓着身子爬了三四个小时,才灰头土脸地钻出去。
顾不上整理衣服,他随便抓了只麻雀,提溜着自己回别墅。
河伯正在花园里喷水浇花,见他回来忙闭上嘴,含糊着打招呼:“延管家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顾不上跟他唠嗑,裴延单刀直入问:“老大呢?”
河伯眼神飘忽,指指二楼:“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
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裴延扭头朝楼上跑去。
这边裴延刚进一楼大厅,那边河伯顺着墙爬上二楼,沈枭正和乌鸦说着什么,闻言勾了勾唇,把人遣走。
推门进入时,屋子里一片寂静。
轻着脚步走到屋里,不见光亮的卧室大床,沈枭虚弱的躺着,呼吸声极轻。
虽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但裴延还是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承诺药给他带的药,因为后面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也被抛在了脑后。
他正心虚着,床上被子动了动,露出沈枭一头为了时刻提醒裴延而特地剪的短簇白毛。
“你回来了。”沈枭说话都带着鼻音,他说:“你是给我带药回来了吗?”
裴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进屋关上门,“这个先不提,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什么事?”
裴延正准备说,沈枭慢吞吞坐起身,委屈巴巴道:“我头好疼啊,什么事比我更重要?”
很多事都比你重要啊。
裴延想了想还是没说,胡诌道:“我查了一下那些市面上的药大多都会留疤,我家有祖传的药方,药到病除还可以生发,我待会给你找。”
沈枭抬手摸摸脑袋后的伤口,借机挡住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听他这么说了,沈枭勉强放过他,问:“你说重要的事是什么事?”
说起正事,裴延严肃了。
“我听小道消息说,人类准备大肆进攻D特区,就在这两天。”
“什么地方的小道消息?”
“这……这不重要。”裴延一时回答不上来,“重要的是D特区的安保能力如何加强。”
“小道消息来源当然重要,因为我的小道消息说,人类完全没有进攻的意向。”
裴延有些懵,沈枭又说:“你这衣服怎么脏兮兮的,脱下来让河伯帮你洗洗吧。”
“是吗……”裴延还是有些怀疑他的话,又想到刚才才楼下河伯浇花的场面,深刻怀疑之前洗衣服的水其实是河伯的口水……
“算了吧我还是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