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这就是学霸吗？奚熙接过书包，腹诽道。

千昭还蹲在地上，仰头对她抿嘴一笑：“还好，对我来说高兴大过紧张。”

奚熙看了她一眼，心里又有些涩涩的。

“你高考的时候会紧张吗？”千昭问。

“紧张得睡不着觉。”奚熙坦诚道，“因为我高一高二贪玩，高三才稍微努力了一点。我怕辜负我妈，虽然她也不在意吧。”

“我听芮悦……姐姐说，你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千昭把困得迷迷糊糊的橘猫翻了个面。

“怎么？不像吗？”奚熙歪了歪头，“我给人写过不少情书呢。水平比你的那份要略胜一筹。”

“那不是我的……”千昭揉了揉碰碰的肚子，“情书？”

“嗯。好像还留着，在安和的家里。”

“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去寺庙拜拜？”奚熙灵光一闪，“你这几天不是放假吗？就去你给我求红绳的那个寺庙，说不定神仙看我们眼熟优先给我们办理业务呢？”

千昭眨了眨眼，眼神飘忽起来：“不用了。”

“上次跟同学去的时候就拜过了，去多了要是神仙烦了怎么办。”

“哦……”奚熙有些遗憾。

“明天不是还要回福利院吗？”千昭回过头，“这两天就不出远门了，寺庙我们可以考完再去。”

“那你考完还有什么特别想去或者想玩的吗？”

千昭垂了垂眼帘：“我想再坐一次摩天轮。”

“就这个？”

千昭想了想：“我还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想和你慢慢悠悠散步、去湖边坐船看日落、找个灯光少的地方看星星、窝在家里度过整个雪季……带豆豆去动物园玩，她一直很想去。”

“听起来好像得慢慢实现，不过没关系，考完后你就会有很多很多你自己的时间了。”

千昭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

“喵喵~喵喵~喵喵~！”

福利院内。

碰碰被围在正中，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那些红扑扑的洋溢着笑容的小脸。

一曲终，豆豆郑重其事地将生日帽待在了橘猫头顶，掌声落下，护工姐姐刚把蛋糕拿出来，就被叽叽喳喳的“我要这朵花”“我要巧克力”“我要草莓。”淹没。

奚熙荡着秋千，透过玻璃看着这滑稽又温馨的场面，笑了起来。

碰碰是捡来的，当然不知道她的具体生日，至于为什么搞这一出……

“说是要找个事情庆祝一下。”千昭解释道，“排除了，豆豆上小学不知道多少天纪念日，小宝宝找到幸福家庭庆祝日……等等，就剩下给碰碰接风洗尘了，但是安吉说猫咪的时间跟人的时间是不一样的，生日听起来要更隆重些。”

“为什么不直接庆祝你要高考了？”奚熙好笑道。

“因为之后还要庆祝考完，庆祝出分，庆祝录取……不能把福气先用了。”

奚熙了然。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好像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处事规则。

活动室里氤氲着暖黄色的光晕，将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滤镜之下。孩子们或拿到蛋糕，满屋子乱窜，或围着护工姐姐叫嚷，毛茸茸的脑袋一蹦一蹦的。

她甚至闻到了从缝隙里溢出的蛋糕的香甜。

而今天的主角——碰碰，此时正趴着窗，隔着玻璃向她们求助，但又很快被掳走了。

窗户将画面定格，背景是斑斓童真的蜡笔画，角落还簇拥着色彩鲜亮的气球。

她们坐在秋千上，满目的欢声笑语，宁静与稳稳的幸福包裹着她们。

这一幕有如童话般圆满，仿佛一个漫长而快乐的故事终于读到了最后一页，主角的未来按照命运的轨迹，必然是顺遂而美好的。

但奚熙经历过很多次想永远留住的时刻，人生避免不了阴晴圆缺，而千昭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