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当地的习俗,在教堂钟声响起前,将信件投入信箱,无论相隔多远,圣诞老人都会将信件送达到彼端。”
“……”
“祝您旅途愉快。”
“来,笑一个。”芮悦举起手机。
奚熙举着叉子,歪了歪头,应声微笑。
屋内有暖气,她只穿了件白色针织内搭,外披一件宽松的灰色羊绒大衣。
灰扑扑的,和窗外蒙蒙的雾几乎融为一体,怎么看都不像出来旅游的样子。芮悦腹诽。
“真美。”芮悦顺嘴夸道,“不过你穿成这样是不打算出门吗?”
“一会儿加。”
“你帮我拍张。”芮悦把手机递给她,“我妈问我了。”
奚熙接过:“你辞职的事你妈怎么说?”
“高兴得不得了。”芮悦理了理衣服,“她巴不得天天拽我出去买菜,跟人炫耀她女儿呢。”
“不催你恋爱结婚啦?”
“本来也只是在亲戚朋友面前说说。她门清呢。”
“其实趁这个机会过渡一下也好。”芮悦换了几个姿势,“来年开个自己的律师所,当老板就不用天天被挑刺了嘿嘿嘿。”
“芮悦。”奚熙越过手机,看向她,“谢谢。”
圣诞集市很快就被到来的游客占据了。
芮悦在买小吃,作为高级律师,她精通多国语言,可以和小吃铺老板——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很流畅地交流。末了,还被人拉去当了临时翻译。
奚熙站在棚子旁避雪,将脸埋进围巾里。
围巾是芮悦的,出门前十分强硬地让她戴上。她本来给她挑了条符合节日气氛的大红色,在奚熙的强烈抗议下才换成了雾霭蓝。说是雪国风大,加上斯沃尔在海边,风能从四面八方钻入领口袖口,怕自己玩了一天脖子冻僵了。
集市旁边就是教堂,里面亮着烛火,唱诗班的歌声穿透满街的铃铛,庄重、纯净而抚慰。
奚熙的目光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漫无目的地依次滑过,又像是在本能地寻找些什么。
末了,她垂了垂眸,将帽子往下拉了一些,盖住耳朵。这才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位女孩。
她带着圣诞帽,金色的头发分成两股,编成辫子落在肩两侧。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篮,里面是各种装饰和小礼品,还有手工羊毛毡——配色和小女孩一样,红色帽子和外套,搭上绿色围巾还有深蓝色的裤子。
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低声说了些什么。
奚熙听不懂,猜测她是想让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奚熙捻起一个羊毛毡小人,女孩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亮。她想了想,干脆将剩下的几个都拿上了,最后指了指角落的明信片,又在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币递给她。
女孩从中抽了两张,找回了些硬币,腼腆地对她笑了笑。
奚熙揉了揉她的头。
女孩拍了拍身上的雪,接着往奚熙身侧凑了凑,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笔,指了指明信片,递给她。
奚熙接过,见她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看了眼漫天的雪,便低头在明信片背面写起什么。
末了,女孩向她示意了一下教堂前面的邮箱,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便挥着手离去了。
奚熙将明信片塞到鼓鼓囊囊装满羊毛毡小人的口袋中,又发起呆来。
“布丁,姜饼。”芮悦提着两个袋子,看见她两口袋的羊毛毡人偶,无奈笑了笑,将袋子空了出来。
奚熙递给她一个,特地换上了哄小孩的语气:“辛苦了,这是给你的,芮悦小朋友。”
“你还是留给豆豆苗苗她(他)们吧。”芮悦好笑道。
奚熙直接将其塞到她的口袋里,拍了拍:“都有都有,一会得再去买些,福利院那么多小朋友呢,不能区别对待。”
“我特地给你挑了个带围巾的姜饼人。”芮悦仰起眉,帮她撕开包装。
奚熙瞥了眼满得要溢出来的另一个纸袋,咬了口还热乎的饼干:“你是每样都拿了一个吧?”
裹着寒风吃了会儿,她们被热情的老板请到了棚内。
芮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少年聊着,偶尔帮她搭把手,从烤箱拿出烤好的姜饼人。
奚熙安安静静地蜷坐在一旁,吃了一半的姜饼被捏在手里,铺子方形的窗口化作取景器,一幕幕,有如无效镜头般被迅速掠过。
直到她隐约捕捉到,类似蒂伊的发音,奚熙看了过去。
不久,芮悦递来冒着热气的果馅,她下意识张嘴咬了过去,又龇牙咧嘴地吐了出啦。
芮悦要来了些水,让她含着,看上去似乎很无奈。
奚熙鼓着腮帮子,瞄了她一眼。
芮悦把她捏着的姜饼拿了过去,直接帮她吃了,随后又抓着果馅陪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舌头没那么痛了了,奚熙将水咽了下去,再含上一口,又看了她一眼。
芮悦叹了口气。
奚熙:“?”
“这个女孩子在蒂伊读书,这几天放假回来。”
“唔。”奚熙挪开目光。
“我看不下去了。”芮悦把果馅塞给她,拍了拍手,又走到女孩跟前问起什么。
“……”
“跟我去蒂伊。”
“不去。”奚熙果断道,没有看她。
“为什么。”
“不想去。”奚熙闷闷道。
“你就嘴硬吧,你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