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世界上有比功名利禄更重要的东西。”

这话明显把女人激怒。

“你明天不去！我跟你爸就死给你看！”

女人愤愤回了包厢，男人神情落寞地站在外面，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再进去。

要美人不要前程，邵以持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也就秦叔还在里面喝着酒，出来目睹这一幕都得上去跟人握手拜把子。

包厢门又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个年轻女人，面带微笑：

“干嘛在外面傻站着，进来吧，我爸找你说话呢。”

可以不屈服于权力，却不能置双亲于不顾。

进不进去，其实没得选择。

邵以持没兴趣再看，转身去洗手间，手机亮了下：

[新年快乐。]

他怀疑：[群发？]

林茯：[（大拇指）]

光是文字，邵以持都能读出她敷衍的表情，很不客气：[给我单独的。]

[新年快乐。（爱心）]

大年初一，镇上串龙灯。沿着河两边的青石板街，龙头龙尾打着圈转，不少外面的人来镇上看灯，灯火璀璨，很是热闹。

姐妹俩牵着手在人群中穿过，被挤开。林茯看着妹妹灵活地窜到最前面，她想追上去，手不知道被谁从身后抓住，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

镇上很多熟人，虽然这会没人注意她，但邵以持存在感太强，林茯急着把手往回抽。

他拽着不放：“别紧张，没人会看到。”

“你不要在这里闹。”

“没闹你，我就来看个灯。”

林初回头喊道：“姐，我被摸头啦！”

被龙头摸了的孩子，整年都有好福气，林茯对妹妹笑了笑，灯火流转中，女孩的笑不偏不倚落进男人眼中。周围忽然尖叫声起，龙头喷出火焰，龙尾高高摆起，邵以持盯着女孩侧脸，听到寂静中有咚咚的声响。

她明明会这样笑，为什么他来了，她不对他这样笑。

敲锣打鼓，林初从人群中跑出来，发现姐姐不见了。

跑回家，也没见到人。

奶奶不看灯，在隔壁家打麻将，林初跑过去，还是没找到姐姐，觉得奇怪。

热闹的声音远了，路越走越暗。

“邵以持，你做什么？”

一声不响把她从人群中拽走。

拐进个巷子，四下无人，周遭昏暗，林茯要出去，又被拉进来，夜色中，男人忽明忽暗的脸压下来，呼吸落在她通红的鼻尖，语气不痛快：“林茯，我没想过来，但我明天有急事要先回去，能理解吗？”

她压着声音，问道：“你想见我？”

“没。”邵以持绷着脸，松开手，淡漠道，“就你这态度，见你简直就是找不自在。”

“我什么态度？”

她还跟他倔。

邵以持沉默好一会，冷冷咬出三个字：“你变了。”

可能是错觉，林茯莫名从这句话中听出一丝委屈的味道，再细细一看，发现他今天过来，穿得格外安分守己，浅色连帽卫衣，牛仔裤，头发都顺毛梳，有点刻意的乖。心上好像被小虫子蜇了一下，她拽过他衣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然后匆匆低下头不说话。

小巷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忽近又忽远，隐隐听到一句：“要下雨了。”

压迫在周身的低气压慢慢消散，空气变得粘腻潮湿。

“只会亲脸？”

邵以持掐住她下巴，逼她抬起头看他，见她两颊泛红，胸腔舒畅不少。

“你会？”林茯反问他，“你有没有亲过谁？”

他盯着她不说话，指腹擦过她唇畔，轻轻按了按，跟落在脸上一样软。

天空下起小雨，有雨珠打到脸上。林茯下意识闭了闭眼，睁开，男人的脸怼到眼前，鼻尖触碰，她霎时屏住呼吸，掉进他漆黑的眼里。

混杂着雨水的干净气息，带着薄唇冰凉的温度，落在她嘴角，一触即离。

贴着她的唇，喑哑道：“现在有了。”

雨势逐渐变大，整个小镇淅淅沥沥，杂乱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有更多的人朝这边过来。林茯不想被人看见，推开他：“你注意安全，我回家了。”

邵以持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讨厌的雨，恰巧落到他唇上，他伸手揉了揉莫名其妙发烫的耳朵。

缅桂花的香味在巷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