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米斯达会找别的路突破，你们先谨慎前进，注意定时联络。”乔鲁诺下达指示。

米斯达嘟囔：“我的战术完全没起作用嘛……”

“这就叫计划赶不上变化。”频道里冒出了波鲁那雷夫先生的声音。

“知道了。”福葛简短地回应，按掉对讲机。

特莉休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辨认周围情况。通往包装间的路无疑已经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通往车间方向的那一端倒是相对完好。

“真的没动静了。”特莉休竖起耳朵听了听，走廊深处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声响，确实没有追兵沉重的脚步声。

特莉休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福葛突然说道：“等等，看那里。”

他指向一大块碎石背后的墙面上，钢筋的缝隙后隐约露出一个大洞。

“这里有个洞。不是刚才炸塌的，是原本就有的暗门，恰好被爆炸震开了。”

特莉休凑过来看，缝隙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边缘是整齐的石砖，果然和周围粗糙的混凝土废墟完全不同。

“好可疑。”

福葛拍拍身上的灰：“反正车间那边穿防护服的人我们也暂时对付不了，他们随时可能继续追击过来，我们没地方逃。”

“你的意思是……走这道暗门？”

“还有别的选择吗？”

福葛正要挤进那道缝隙，『辣妹』从旁插了过来，一拳打在碎石和钢筋上，坚硬锐利的石块立刻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倒下去。

“这样更方便吧？”特莉休双手叉腰，“我要走前面。”

“好好好……”

福葛把兜里的小型战术手电递给她，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暗门后的通道。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徒劳地回响着，特莉休看上去一点也不害怕，昂首阔步，福葛有些呆滞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

他不住摇头：“唉，看来训练里说的觉悟，你是彻底抛到脑后了……”

“我只是觉得我和福葛的替身组合简直是天下无敌！”她指指福葛，“你对付活的东西不在话下。”又指指自己，“硬邦邦的死东西就交给我好啦！”

“一件防护服就能克制我的紫烟，哪里无敌了。”

“刚才那是地形不利，要是正面对决，那种防护服在辣妹的拳头面前脆得就跟纸一样啦。”

两人无意义地拌着嘴，又走了十来分钟，通道尽头终于出现隐约的亮光。

特莉休回头看一眼福葛，他点点头，打了几个手势，特莉休关闭手电筒，两人改成侧身贴着墙壁，放慢脚步和呼吸，悄无声息地向出口靠近。

特莉休探头看了一眼，整个身体顿时僵住。

“怎么了？”福葛压低声音。

她没有回答，往旁边让了半步，让福葛上前，也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室内空间，是之前经过的包装间的两倍有余，高高的穹顶消失在黑暗深处，电灯完好无损地照亮了这片区域。

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台巨大的仪器，像是用无数面镜子拼接而成的多面体，表面流动着水银般的光。这台仪器十分崭新，和这座废弃工厂格格不入。

但是，自从幸存者小队从工厂外围进入里面以来，除了零星人类活动的脚印之外，没有任何大型仪器被搬进来的『痕迹』。乔鲁诺事先也没有接到过组织成员的相关报告。

以仪器为中心，周围散落着几张桌子和一些堆叠的零件、书本、电子产品，看来近期有人在这里捣鼓研究它。

福葛的目光迅速扫视整个空间，出入口似乎只有他们走的这条暗道，至少目力所及之处没有别的门，看上去也没有穿防护服的人。他侧耳倾听半晌，没有察觉到动静，才招呼特莉休一起进去。

他谆谆叮嘱：“从现在起，我走前面，你要听我指挥，不许擅自——”

话音未落，特莉休便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福葛刚要发作，就看到她恍惚愣直的双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落在那面巨大的多面体镜子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完全被它吸引，无视了周遭的一切，包括福葛的声音。

“特莉休？”

她像无意识地幽灵般缓缓朝着仪器走去，嘴唇微微翕张，说梦话似的，缥缈地吐出几个字。

“有声音……”

“什么？是敌人吗？！”

“是他们的声音……他们在叫我过去……”

“所以是什么声音？我什么都没听见啊！”这异常的状况使福葛有些焦躁，“这面镜子……还是这个仪器，反正这东西有蹊跷！我们不要再靠近了！”

特莉休的神情逐渐变了，从恍惚逐渐变成悲伤，她向福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布加拉提……还有纳兰迦、阿帕基……”

福葛浑身如冻结一般，顿时说不出一句话。

不，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