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撞上冰冷坚硬墙壁的闷响,和自己那声短促的惊呼,还回荡在耳边。
温年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彻底空白的。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绝对侵略性的禁锢给冲击得七零八落。
身体被死死地压制着。
眼前,是顾凛川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愈发深邃的脸。
鼻息间,充斥着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病气与木质冷香的、极具存在感的气息。
耳边,是他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疯狂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
太近了。
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安全的社交范畴。
温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顾凛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此刻惊慌失措的、渺小的影子。
他不是睡着了吗?
温年混乱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刚才那个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连握着他手腕的力道都放松下来的男人,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而现在,这个将他牢牢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眼神清醒得可怕,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才是真实的。
温年下意识地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对于未知和失控的恐惧。
他吞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想挣扎,可对方的身体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严严实实。他用来支撑墙壁的双手,也被对方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反剪着压在了墙上。
而他另一只原本还贴在对方额头上的手,此刻,依旧被对方牢牢地攥在手心里。
“顾凛川……”
温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你做什么?”
顾凛川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专注地,盯着温年。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恳求和脆弱的模样。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暗,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在爆发的边缘,反而显得格外平静的……审视。
他在看温年,又好像在透过温年,看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从温年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缓缓地,滑到他挺翘的鼻尖,再到他那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抿紧的、色泽浅淡的嘴唇上。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那只被他紧紧攥住的、温年的手上。
然后,他动了。
在温年紧张到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顾凛川缓缓地,松开了那只压制着他双手的手。
转而,反手握住了温年那只依旧被他攥着的手。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郑重。
他用自己那还带着些许病态凉意的手指,将温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强势地,不容置喙地,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缓缓地,将两人交握的手,从自己的额头上,拉了下来。
温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拉着,一点点地,下降。
他以为,这就算是“治疗”结束了。
刚才那一系列可怕的举动,或许只是他病中不清醒时的无意识行为。
现在,他清醒了,所以,这场荒唐的对峙,也该结束了。
温年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便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掌心里抽出来。
然而,就在他用力的那一瞬间。
那只与他十指交握的手,却猛地,收得更紧了。
那力道,大得让温年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凛……”
那个“川”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温年便看到,眼前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而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地,石化在了原地。
在温年那双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置信的眼眸注视下。
顾凛川,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就那样,一手紧紧地攥着温年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意味,托住了温年的手背。
然后,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将一个轻柔的、却又带着滚烫温度的吻,清晰地,印在了温年那因为紧张而绷紧了的、白皙的手背上。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干燥触感的嘴唇。
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触碰到了他的皮肤。
那一瞬间。
温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给从头到脚地,狠狠劈中了一样。
一股强烈到难以言喻的电流,以那个被亲吻的点为中心,猛地炸开!
然后,顺着他的手臂,他的经络,他的血液,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地乱窜!
酥麻。
战栗。
滚烫。
所有的感觉,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控制。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一软。
膝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如果不是后背还死死地抵着墙壁,他几乎要当场就瘫软下去。
心脏,在那一刻,也停止了跳动。
静止了那么一两秒之后,便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的频率,开始剧烈地,擂动起来!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让温年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跟着嗡嗡作响。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下一秒,自己的心脏就会因为这过快的跳动而直接从胸腔里炸开。
一股灼热的、不受控制的热流,“轰”的一声,就从他的胸口,直直地,冲上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