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林风卷起枯叶,在训练场的石板上滚出细碎声响。中央悬挂的粗麻绳沙袋还在晃,表面深浅不一的拳印里嵌着未散的尘土。林小语攥紧腰间短剑,指腹蹭过冰凉的剑鞘,又默默松开——擂台肉搏不许用兵器,这点她早记在心里。靴底碾过脚边碎石时,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黑影掠过:独眼巨人村长一拳砸在一人高的沙袋上,那布袋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在空中划过弧线,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
“村长!”林小语快步跑过去,声音里还带着点喘息。
独眼巨人转过身,看见是林小语,有些惊讶:“小语?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应该跟狂狼他们一起去狩猎的吗?”
林小语挠了挠头,耳尖有点发烫,话到嘴边又顿了顿——“狼叔他们发现了难度大的猎物,带上我可能……”后面“拖后腿”三个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含糊地笑了笑。
通过林小语的话,独眼村长大概也了解了情况。
既然今天的狩猎暂时用不上,那么训练还是要好好加强的。
粗粝的手掌突然按在她肩头,粗粝的手掌突然按在她肩头,猛地往下压:“既然狩猎用不上,就先练抗压制 —— 要是被对手按在擂台边,你得在三息内挣开。”
欸?这么快就开始了吗?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林小语膝盖一软,她慌忙调整姿势,却听见村长屈膝顶住自己后腰,力道大得让她骨头发颤:“用腿蹬地,腰往侧拧,别硬扛!”
林小语咬着牙照做,先是脚掌狠狠蹬向地面借劲,再猛地往侧拧腰,连带着身体滚出半圈,终于是摆脱了村长的牵制,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村长把软垫拽到她面前,指节还沾着打沙袋蹭的泥土。他单膝跪地,把技巧拆成一步步,语气沉了些:“先记姿势——被按在地上时,别像根棍子硬挺,得先蜷腿。” 说着抓过林小语的脚踝,往她腰侧弯:“看,膝盖顶起来,脚尖勾住对手小腿肚,这样他想压你就没那么稳。”
林小语刚照做,膝盖就不由自主发颤,她抬头问:“村长,要是对手比我高半头,小腿肚我勾不到怎么办?”
村长愣了愣,往后退半步,弯腰指了指自己的膝盖窝:“不会换地方勾?对手个子高,就勾他膝盖后面的软筋,一勾他膝盖就弯,力道就卸了。”说着伸手按在她后腰,“现在再试,勾我膝盖窝,同时腰往左边拧 —— 别往后顶,往后顶只会让对手更用力按你。”
林小语照做,果然觉得对手的力道松了些。村长松开手,自己躺到软垫上示范,魁梧的身躯蜷起来竟透着灵活:“我年轻打擂台,被比我壮一圈的汉子按在角落三回,前两回硬扛,肋骨青了半个月。后来才懂,得用腰带动肩,趁对手发力的间隙往侧翻。”他边说边猛地翻身,手肘在软垫上磕出闷响,“翻的时候抬肘,既能护头,又能顶对手的腰——他一疼,手就会松。”
“那要是被按在擂台边呢?” 林小语蹲在软垫旁,指尖戳了戳垫子边缘,“擂台边没多余空间,往侧翻会掉下去吧?”
村长坐起身,抓起短木棍在垫子周围划圈:“掉下去就输了,得提前防。感觉后背快碰到绳圈,就先往对手怀里缩,用手肘顶他的胃——他一弯腰,你就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转到他身后。”说着把木棍递给她,“你当对手,按我肩膀,我演一遍给你看。”
林小语咬牙按住村长的肩,刚要用力,就见村长突然往她怀里缩,手肘轻轻顶在她小腹(没用力),同时身体一拧,竟从她胳膊底下钻到身后,还拍了拍她的背:“就是这意思,别等被按到边再想办法,得提前留退路。”
之后林小语跟着躺下去尝试,第一次腰拧得太急,差点从软垫上滚下去。村长伸手扶住她的肩,指腹戳了戳她腰侧:“慢点儿,找发力的感觉。你力道小,拼不过壮汉,得靠巧劲。比如对手按你肩膀的手,别掰他手指,往他手腕内侧推 —— 那里是劲线弱点,一推他就松劲。”
“可我手劲小,推不动怎么办?”林小语揉了揉刚才被木棍砸过的掌心,语气不确定。
旁边突然传来鬼头的声音,他靠在矮桩旁,原本悬浮的脑袋竟安在一具强壮的□□上,躯体刀疤在阳光下格外狰狞:“用巧劲不是死劲,推的时候手腕往外侧翻,借身体转动的力道,不是光靠手。刚才村长顶你腰时,你没感觉他是用腰带动手肘?一个道理。”
村长没反驳,拍了拍林小语的胳膊:“鬼头说得对。来,你再按我肩膀,这次推我手腕时,腰往右边转,借转身的劲。”
林小语照做,果然觉得推出去的力道大了些,村长的手真的松了松。
“就是这感觉,” 村长坐直身子,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更沉,“一个月后要是被按在地上,别慌着喊疼,先想三步:勾腿卸力、拧腰翻身、顶肘脱身。记住,擂台不是绣花,每一步都得想怎么站起来、怎么反击。”
林小语再试时,腰终于拧得顺了,手肘顶在软垫上的瞬间,突然懂了 “巧劲” 的意思 —— 不是躲,是顺着对手的力找机会。村长看着她翻起身,嘴角难得扯了扯,捡起陶壶扔过去:“再练十遍,每遍都记住今天问的问题,下次我就用真力道陪你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