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遥心跳向上剧烈地蹿了下,脑子更晕了,其实刚刚她就在想他是不是在等她回来,也不知道是脑子突然短路了,还是晕忘了,又觉得他是出来抽烟的。
边遥偏头正准备说什么,太阳穴突地发疼,身子跟着往下坠,眼前闪过沈云铮慌张的脸,然后彻底拉上了一整片黑色的幕布。
边遥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一会热一会冷的,但就是不愿意醒来,直到嗓子眼传来一股烧心的疼。
边遥的眼皮动了动,渐渐睁开了眼,入目是白花花的一片,边遥还有点懵。
耳边传来男人温淡的声音:“醒了?”
边遥直愣愣得偏过头,看到熟悉的人,再看看四周的环境,苍白的脸都有点不可思议:“我这是进医院了?”
沈云铮没好气的,又匿着心疼地说:“烧到40度,肺炎了,边遥你是真能忍。”
“我确实没感觉到太大的不舒服。”边遥也惊讶于自己万年不生病的身体,竟然一下子发起了高烧,还肺炎了。
沈云铮抓住了她话语里的细节,“那就是昨晚已经感受到了不舒服。”
边遥昨晚确实撒谎了,没把那当回事,但是沈云铮显然很当回事。
她一双好看的凤眼颇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卖惨地转移话题:“沈云铮,我好渴。”
沈云铮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叹了口气,把病床摇了上来,用手触了下床头柜上的杯壁,水温有点凉,他拿过水瓶兑了些热水,水温适宜,才递给边遥。
边遥一口气全喝完,才感觉到活了过来,还有力气贫嘴了:“沈云铮,你昨晚说的话真灵。”
沈云铮不懂,“什么话?”
“你是我的星星啊,你说完,下一秒我就眼冒金星了。”边遥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云铮:“.......”
有些时候,不得不说,边遥是对浪漫过敏的。
沈云铮默然的同时嘴角却微不可查地浮起一个弧度,也开起了玩笑:“金星好看吗?”
边遥故作思索了下:“嗯......没有我这颗星好看,沈云铮,你说是不是?”
话题闭环,沈云铮偏偏这时候不接茬了,“我又没有眼冒金星,我怎么知道谁更好看?”
边遥眉毛轻挑了下,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笑,用小拇指勾了下男人微凉的手,歪着头问:“真的不知道吗?”
沈云铮心跳滞空了一拍,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但看到女人狡黠的小表情,就知道边遥纯爱撩不负责的毛病又犯了。
他黑眸闪过一丝稳利的坏,很清痞,反手抓住了边遥的手,话里全是深意:“边遥,为什么非要让我说哪个更好看?我的话,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边遥手心被男人的大掌包围住,明明是微凉的触感,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却是炙热的,带着心跳的。
边遥觉得自己再次被反撩了,又掉进了一个明明是她主导开始的陷阱,妈的,眼前人根本就没有那么的人畜无害,甚至有种运筹帷幄的掌控感。
边遥心缩了下,镇定的、不露马脚地从他的掌心抽出了手,拿过旁边的手机,也不知道是要看什么,就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时间还早。
沈云铮看着边遥忙得不知所云的动作,嘴角动了下,有什么事情不用确认,好像已经早有苗头,偏偏他又觉得这像是一场幻梦,只有判官做出最后的判决,才能让罪者心定。
沈云铮将边遥的床又摇了下来,让她躺得更舒服些,温声交代:“你再休息会,我去给你买早餐。”
边遥本想拒绝,她刚刚看时间,突然想起一件大事,今天早上10点要去嘉云,吃不吃早餐都没所谓,但是吧,因为刚刚,她暂时又想先支开沈云铮。
边遥应得很干脆,还催促着:“好啊,快去,快去。”
沈云铮看出了她的意图,走到一半,又走回床边:“赶我走呢?”
“哪有,我就是怕去晚了,食堂没饭了。”边遥被揭穿,吞了下口水,有些心虚。
“不会的,我怎么样,也不会饿着我们边遥。”沈云铮淡定道,转身准备离开。
边遥还心里雀跃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谁知,沈云铮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再次去而复返,俯下高大的身子附在病床上的边遥耳边,低声说:“边遥,所以没事别再瞎撩,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我已经有了名分。”
边遥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吃惊地偏头,女人柔软的唇一不小心擦过男人的侧脸,与此同时惊呼出声:“什么名分?”
尾音上扬,但是边遥已经无法追及这个问题,因为有另外一个问题出现了,她亲了......沈云铮,虽然只是个意外。
那......亲就亲了吧,还能怎么办,边遥很自洽,而且,感觉好像......还不错。
接收到那抹柔软的触感,沈云铮瞳仁剧烈地缩了下,身体僵硬了,一个字也说不出,过了好一会,惯常稳清的脸突然克制不住地充满了春意盎然的笑意,怎么也抑制不住,他在边遥耳边低声说了只有她能听到的三个字。
沈云铮离开了病房。
边遥感觉身体发麻,像是被封印在了病床上,耳边像是染上了电波,反复播放刚刚沈云铮说的话。
——什么名分?
——男朋友。
边遥在被窝里尖叫出声,踹被子的动作扯到挂吊瓶的手,疼得她老实地收敛了点。
边遥觉得很不对劲,她并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姑娘了,她都谈过两段恋爱了,怎么就觉得这三个字比以往的每一段恋爱都好听,都更加让她悸动呢?
都怪沈云铮,简直就是个狐狸精转世。
她真的快要忍不住做一回商纣王了。
冷静冷静,边遥反复地做着深呼吸。
等沈云铮买完早饭回来,边遥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递早饭的时候,指尖相碰,边遥蹙了下眉,话语里有担心:“沈云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跟冰块似的。”
温度低得明显不正常。
沈云铮移开手没答,只垂眸认真地把给边遥买的早餐一一摆放在医用餐桌上。
边遥更担心了,以为他身体也出了问题,而且她注意到沈云铮平日里干净深邃的黑眸布满了红血丝,他为了照顾她,一夜都没睡。
边遥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些心疼,有些过意不去,还有些已经很明显的心动。
边遥不顾他的反抗,直接握住了沈云铮发冰的手,像是在给他回暖,发现真的太冰了,一时半会都没热起来,俗话说关心则乱,边遥真的怕他也生病了:“沈云铮,反正就在医院,也方便,要不你也去看下医生?”
沈云铮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刚刚,在外面喝了一瓶冰水。”
边遥:“......”
过了几秒,“啪”地扔下沈云铮的手,无语且没好气地说:“还说我不会照顾自己,冬天穿大衣,沈云铮,你这才是不会照顾自己,好吗?你有病啊,大冬天的,喝冰水,这热水瓶里的水特么是不够你喝吗?”
沈云铮听着这话,没觉得被骂的难堪,反而笑得跟个什么似的。
边遥好看凤眼满是不理解,“你竟然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沈云铮过了好半晌,才止住,嗓音还有些余笑后的低哑:“我大冬天喝冰水,是因为谁?”
边遥不以为然:“还能因为谁?因为你自己控制不住追求感官刺激的心啊,难不成还能因为我啊。”
沈云铮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个意思很明显。
边遥嘴角惊出了“O”字型:“沈云铮,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这是栽赃嫁祸!”
“我可没。”沈云铮很真挚。
边遥很不可思议:“真是因为我?为什么?”
“因为,那个吻。”沈云铮呼吸刹那急促了一秒,波澜不惊的神色下尽是汹涌。
边遥石化了:“........”
“我只是不小心擦了下,你至于反应那么大吗?”边遥实话实说地解释了下,很不解,不过想起沈云铮没谈过恋爱,还有时候被撩得耳根红,又没那么意外。
边遥觉得沈云铮这人真的很矛盾,纯情又有点老谋深算的感觉,纯白又有点暗黑的感觉,矛盾却又没有那么的矛盾,是融合自洽的。
沈云铮被质疑,耳根又染上了淡淡的绯色,却很坦然:“生理反应,无法克制。”
而后很有自知之明地道:“不过,边遥放心,不会因为这个吻,就让你负责的。”
边遥眉目轻挑,“你的初吻,负责一下,好像......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