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铮头一次发现言语是这么无力,他有很多想要说的,结果发现发言万语最后都化为了一句很苍白的:“边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边遥笑得凄冷:“是啊,你不是,可你明明有那么长时间可以主动坦白,但是你没有,看着我一次次地说‘我有钱,我养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笑,创世的CEO、总裁,需要人养?特么的有人能养的起吗?”
沈云铮神色头一次这么慌乱,“我从来也没有这么想过,我没有坦白是因为......”
我怕了。
怕她因为沈怀政真的也看不上沈至,怕她因为受到生父的影响、真的只是喜欢延庆巷那个没什么钱、却有很多时间的沈云铮,怕她也只是一时兴起,让他小心翼翼地不敢让现有的美梦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因为边遥的喜欢对他来说太珍贵了,是他藏了15年一直以为都不会实现的妄念,等它真的在现实中发生时,沈云铮过于认真地小心翼翼,他太害怕一切其实都是南柯一梦,最后都会失去,边遥从始至终都不会喜欢他。
边遥现在全然沉浸在被一个巨大谎言欺骗的笼罩之下,情绪很激动,沈云铮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够了,我不想听了。”
边遥转身就想离开,沈云铮从背后抱住了她,边遥是沈云铮自始至终喜欢的唯一一个人,他头一次爱人,在亲密关系中出现冲突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知道不能让她走,好像她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似的:“边遥,别走。”
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落入了尘埃,边遥之前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现在......她眸光颤动了下,情绪终于稍微平静了一点:“沈云......”
名字念到一半,才想起这个名字可能都是假的,嘴角嘲讽地止住,“我现在很乱,你让我一个人待会。”
“要多久。”
边遥现在像个处于临界点的气球,稍微再吹一口气,就炸了,“我不知道。”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用力掰开环在腰际的手,也不管后面的人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
边遥走到门口时,被茶楼的老板叫住了:“边小姐,你之前订的20万一盒的高品大红袍茶叶,还没拿。”
边遥想到自己买这个茶叶的初衷,神色更加自嘲凄凉,“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喝吧。”
说完这句,快步离开了,边遥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四处游荡,不想回延庆巷,那里仿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她,她是多么的愚蠢,头一次全然信任一个人,到头来,反被骗了。
边遥捂了下心脏,偏偏心还在告诉她,她很喜欢沈云铮,不,不是沈云铮,边遥现在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喜欢的人是沈云铮,还是沈至。
边遥最终去了酒吧,她酒量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上次喝酒还是梁承均那回,但是远没有这次来得有杀伤力。
边遥晃着酒杯,盯着里面的液体,有什么从眼角流了下来,边遥倔强擦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接到李苏青的电话,边遥已经有点醉意了:“喂。”
李苏青在电话那端很激动:“边遥,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男朋友,根本就不是你上次说的无业游民,他是创世的前CEO沈至。”
“呵,我知道啊,什么创世的CEO啊,就是个大骗子,垃圾创世,垃圾CEO。”边遥眼神迷离,嗓音里都是醉酒后的朦胧,却破口大骂着。
李苏青眉毛蹙了下,显然听出来话筒里的人喝酒了,已经醉了,还醉得不轻,“边遥,你在哪?”
“我在江古路,你开的酒吧。”边遥说完这句,就开启了屏蔽系统,李苏青说什么,也没反应了,自顾自地开始唱起了歌:“我是如此相信......信尼玛信......在背后支撑的是你,一直与我并肩前行......”
李苏青:“......”
这还是边遥醉酒后惯常唱歌时,第一次在歌里有自主意识地骂人,看来确实因为沈云铮的事,伤得不轻。
李苏青放下手里沈至的资料,本来开车回家的方向,掉头驱向江古路。
李苏青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边遥在酒吧里摇晃嘶吼,吓走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旁边的酒吧经理看着,才没有出事。
李苏青确实也是第一次见边遥这幅很伤心的模样,心里那点看完沈云铮资料的同情也没有了,还骂上了几句。
酒吧经理见老板来了,松了口气,把人安稳地交给了李苏青。
李苏青带边遥回了她在江古路的别墅,一晚上全在照顾闹腾的酒鬼。
李苏青躺在地毯上,听着边遥刺耳的醉酒歌声,生无可恋。
第三天,边遥脑袋刺痛地醒了过来,手掌撑在太阳穴,用力揉着,视线渐渐清朗,看到是自己家时,还有些断片。
身后有声音响起:“醒了,过来把蜂蜜水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