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是李苏青的声音,一并也想起和推断出昨晚发生的事,她下了沙发,趿着拖鞋走到餐桌边,端着玻璃杯,把蜂蜜水喝了,然后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饭,神色淡然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发疯、愤怒、伤心的人不是她。
李苏青瞅着她的神色,心里都有些佩服,不愧是边遥,情绪从来不过天,索性也不说什么了。
反倒是边遥吃完早饭,放下叉子,表情冷静平淡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沈云铮是创世的CEO沈至。”
“我上次不是在朋友的网球俱乐部遇到他了,就是我给你发照片那次,那个网球俱乐部是有很高的门槛的,就不是普通人能申请加入的,所以我当时就猜他要么是公司高管或者创始公司的CEO,他那个气质也挺符合的,后来在永淮你说他是无业游民,我就不信,然后就去查了一下,然后就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我只想过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但也属实没想到他这么不普通,是创世那个特别传奇的前CEO沈至。”
边遥眸光藏着暗剑,想当做若无其事,但是声音还是染上讥嘲:“是啊,沈至,跟我谈恋爱的沈云铮,全都是假的。”
“也不算是。”李苏青想了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沈云铮这个名字应该也是真的,我是顺着创世的沈至往下查的,发现沈至是在15岁后才出现在了沈家,但是15岁之前,什么也查不到,应该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
边遥神情变得严肃,思索着问她:“那你怎么查到沈云铮这个名字就是真的?”
“你还记得有一年元旦节我们还有时钦,三个人去那家常去的餐厅庆祝吃饭,我说新来的一个帮我们点餐的小哥,特别帅,所以后面我和你注意每一个进我们包厢的人,只是到吃完饭都没再次见到。”李苏青陷入回忆,又回到现在,“之前我在江景餐厅,再到网球俱乐部,开始就觉得沈云铮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后来,在永淮近距离看到他的长相时,那股熟悉感加重,渐渐地就想起来,对上了,这和当年那个男生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我还打电话给那个餐厅老板确认了,餐厅老板竟然也清晰地记得他,说是当年因为沈云铮出色的外表,还给他吸引了不少客源呢。”
说到最后,李苏青认同中,还觉得好笑。
“那又怎样,他现在只是沈至,还向我隐藏了这点。”边遥心里还有被隐瞒的愠怒,他明明知道她最讨厌欺骗和隐瞒,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那倒是,确实不应该,很过分。”李苏青附和说,只是想到那些查的资料,李苏青倒不是为他说话,只是如实说:“不过,我查的资料发现这位沈总,其实成长历程还蛮坎坷的,年幼丧母,父不详,和外婆相依为命,应该挺不好过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的沈家,应该还是不好过,父亲不重视,继母不待见,继弟虎视眈眈,豪门纷争从来都是吃人不吐皮的,就像本来沈家的第一继承人沈怀继,虽然说是意外溺水而亡,但具体是怎么样的,谁都不知道,所以沈至能杀出来,成为创世的一把手,挺难的,没有点真材实料和手段,早就被吞了。”
在外人看来,以及传闻里的沈至,是无所不能,轻而易举就拥有一切,包括,李苏青之前听传言,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结果,确实让她很意外,似乎一切都不是理所当然,而是事在人为。
边遥没说话,却能从李苏青查出来的,和钱奶奶之前告诉她的关于沈云铮的小时候对上,年幼不容易是真,后来回到沈家,应该也是因为钱奶奶说的给她看病,之后钱奶奶没提,愧对外孙是一方面,还有自己女儿间接因为沈国正而死的放不下。
边遥心里微微又冒出来一股刺痛感,妈的,她竟然还会心疼他。
边遥晃了下头,狠狠地放下杯子,是口是心非的清醒:“成长经历惨,也不能成为他欺骗我的理由。”
“是的,尤其还是欺骗了你的感情,你可是边遥,什么时候被骗成这样,分了分了。”自古姐妹劝分不劝和,是创世的CEO又怎么样,她姐妹天下第一好。
边遥没说话,不愿触及那个词。
李苏青稀奇地挑了下眉,一直以来对爱情淡薄的人这次好像彻彻底底陷进去了,李苏青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又说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边遥,我还发现一件很巧合的事,你和沈至都是在深城出生长大,初中、高中都上的是深城中学,大学你们还都考上了清大,不过沈至高中第二次跳级,比你高个两届,但真的还蛮巧的。”
边遥知道沈至也是清大的,但是,“深城中学?”
她的脑子闪过一些很模糊不清的东西,边遥却什么也没抓住。
“对啊,你们这一路全是校友。”李苏青笑,“也算是个很漫长的缘分了。”
“什么缘分,孽缘吧。”边遥耿耿于怀自己被骗一事,她一向记仇,这件事暂时在她这都没办法过去了。
李苏青了解她,不再多说什么,只问她:“那你之后和沈......打算怎么办?”
李苏青说了一顿,也不知道该称呼沈云铮还是沈至。
边遥有些烦,索性随心而走:“不知道,顺其自然吧,先忙工作的事再说。”
“也行。”李苏青懂她,工作确实能让边遥满血复活,忘记一切。
边遥想到什么,一叉子狠狠地插在煎蛋上,“艹,我忘了,启行即将被创世收购,不出意外,沈至大概会成为我的顶头上司。”
边遥更烦了。
李苏青:“......”
这绕不开的缘分,李苏青都不得不感叹,这一路两人间的羁绊确实很深。
“那你怎么办?”
边遥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强迫冷静,也显冷漠:“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