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从冰冷漆黑的海底艰难地向上浮沉。不知过了多久,江兮染的眼睫才颤抖着,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切割出几道苍白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家里安静得可怕,父母早已上班去了。
昨晚那锥心刺骨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回涌——那封绝笔的长信,那个鲜红刺眼的感叹号,还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坠落感。
他不要她了。他真的,彻底消失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早已破碎的心上来回拉扯,带来一阵阵沉闷而绝望的痛楚。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所有的光都熄灭了,所有的温暖都被抽走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和孤寂。
一种巨大的、毁灭性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缠绕住她麻木的心脏。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她走出房间,来到厨房。目光落在料理台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上。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窗外苍白的光。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近乎麻木的“安心感”。
她拿着刀,走进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背靠着浴缸。抬起左手腕,目光平静得可怕,看着那底下微微跳动的、青蓝色的血管。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是像完成一个早已设定的程序一样,用右手握着的锋利刀刃,对着左手腕内侧,狠狠地划了下去——
一道清晰的、深刻的血线瞬间浮现,随即,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红色珠子,滴滴答答地落在白色的瓷砖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她看着那涌出的鲜血,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解脱般的迷离。她挣扎着站起来,打开洗手盆的水龙头,将正在流血的手腕伸到冰凉的水流下。
清水瞬间被染红,丝丝缕缕的血色如同诡异的红色水草,在水盆里迅速蔓延、扩散,将一整盆水都染成了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粉红,然后又变得越来越浓稠……
她痴痴地看着,看着生命的气息随着那不断流淌稀释的血液,一点点离开自己的身体。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冰冷感逐渐袭来,世界开始在她眼前旋转、变暗……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沿着洗手盆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地面上,是一片逐渐扩大的、暗红色的血泊。
……
下午,江母下班回家。打开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让她心里莫名一慌。她喊了几声女儿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快步走向女儿的卧室,空无一人。卫生间的门紧闭着。
她用力拍门:“兮兮?你在里面吗?兮兮?!”
里面毫无声息。
恐慌瞬间拽住了她!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女儿面无血色地倒在血泊中,左手腕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旁边的洗手盆里,是满满一盆被血染红的水……
“兮兮!我的孩子!!”江母扑过去,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死死按住女儿不断流血的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掏出手机,语无伦次地拨通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