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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经过紧张的抢救,江兮染终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被推入了观察病房。她脸色惨白如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主治医师苏时铮摘下口罩,看着眼前这个花样年纪却选择如此决绝方式伤害自己的女孩,又唏嘘又心疼。他忍不住向一旁魂不守舍、哭红了眼睛的江母低声询问:“孩子……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吗?怎么会……”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炸药桶。江母一直压抑的愤怒、恐惧、后怕和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再也顾不得这是在医院,当着几位医生护士的面,声音尖利地哭骂起来: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老混蛋!老流氓!在网上骗我女儿!把我女儿骗得神魂颠倒,不要家了不要命了!现在他倒好,拍拍屁股消失了!把我女儿逼成这个样子!他怎么不去死啊!为老不尊的东西!不得好死!……”
她骂得声嘶力竭,涕泪交加,话语粗糙却充满了一个母亲最原始的愤怒和心痛。周围的医护人员听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复杂和了然的神情。原来又是一桩……唉。
苏时铮医生皱了皱眉,安抚了江母几句。他心里也沉甸甸的,为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感到难过。晚上,处理完所有工作,他心情依旧有些沉闷,忽然想起白天那位母亲咒骂的“老男人”,不知怎的,竟莫名联想到了自己那位多年未见、近来似乎也有些心事的老同学——赵景行。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景行的电话,想着和老同学聊聊,也算排遣一下心中的郁结。
电话接通了,寒暄了几句近况后,苏时铮语气沉重地提起了今天遇到的病例:“景行啊,今天医院接了个小姑娘,真是……唉,才十几岁,因为网恋失恋,想不开,割腕了,流了一地的血,差点就没救回来……她妈妈在那儿骂,说是个老男人骗了她女儿……这世道,真是……”
他本意只是感慨,却没想到,电话那头的赵景行,在听到“十几岁小姑娘”、“网恋”、“割腕”这几个词时,呼吸猛地一窒!
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像冰锥一样瞬间刺入赵景行的心脏!他声音猛地绷紧,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急切地打断了好友的话:
“时铮!等等!那个小姑娘……她……她叫什么名字?或者……她妈妈有没有提过,她的网名叫什么?!”
苏时铮被老友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回答道:“这……真名涉及隐私我不方便说。网名我倒是听她妈妈哭骂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让我想想……好像叫……叫什么‘江畔有兮’?对,大概是这个……”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近乎失控的惊呼,紧接着是东西被打翻的杂乱声响!
“景行?你怎么了?”苏时铮担心地问道。
电话那头,赵景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瞬间变得嘶哑、破碎,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和绝望:
“江畔有兮……永怀……真的是她……?” “
我……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是我……是我害了她……是我杀了她……”
赵景行仿佛被人千刀万剐,五脏六腑都烂了一地……他浑浑噩噩地下了班,浑浑噩噩地搭上地铁。四周的世界被揉成模糊的一团,包裹着他的意识,让他看不清所有的路。
北城的初秋已经很凉了,人们早已换上了厚厚的秋装。对于有心事的人来说,秋的寒意,不过是他们心事的冰山一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