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铮接到赵景行那通近乎失控的电话,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他了解赵景行,若非触及逆鳞,绝不会如此失态。他立刻拨通了在南城双语学校担任年级主任的老朋友电话,将赵景行的怒火与原委,尽可能冷静而清晰地转达。
年级主任在电话那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致歉:“老苏,这……这真是……是我管理疏忽,竟然让手下老师做出这等毫无师德的事情!请你务必代我向赵先生表达最诚挚的歉意!我马上处理,立刻处理!”
挂了电话,年级主任脸色铁青,立刻让助理去叫罗罂来办公室谈话。
罗罂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面对年级主任的质问,她故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主任,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基于过去的了解,对一些可能存在问题的学生表达合理的担忧和提醒而已。这怎么能算是散布谣言呢?您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年级主任看着她那副虚伪的嘴脸,心中冷笑,也不多言,直接调取了近期罗罂在校内讲座的课堂录像以及办公室公共区域的监控记录。画面里,她那些含沙射影、指桑骂槐的言论,虽然经过包装,但结合眼下流言的内容,其指向性不言而喻。
铁证如山,年级主任不再与她废话,直接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连同情况说明,一并上报给了分管德育的副校长。
副校长高度重视,亲自出面处理。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情况造成的恶劣影响,他还找来了与江兮染同班、且目睹了全过程的何穆清作为证人。
何穆清这段时间正为无法保护江兮染而焦灼痛苦,得知有机会陈述事实,他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在副校长办公室,他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罗罂,强压着怒火,将自己所见所闻,原原本本,清晰地陈述出来:
“副校长,主任。最近学校里关于我同桌江兮染同学的流言,已经不仅仅是学生间的玩笑了。是带有恶意人身攻击的诽谤!内容涉及她的隐私,污蔑她的品行,严重扭曲事实!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有同学在公开场合用极其肮脏的语言辱骂她,孤立她,导致她情绪低落,根本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而这一切的源头……”他猛地指向罗罂,眼神锐利如刀,“据多位同学反映,都指向了这位罗老师在不同场合的‘暗示’和‘提醒’!”
他的证词条理清晰,情绪饱满,与监控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面对副校长严厉的目光和何穆清毫不留情的指证,罗罂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她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抵赖。在巨大的压力下,她为了自保,几乎是脱口而出,将幕后指使者供了出来:
“是……是赵思敏!是何穆清的母亲!是她找到我,给了我钱,让我想办法败坏江兮染的名声,把她赶出学校的!她说她儿子被江兮染迷住了,成绩下滑,都是江兮染的错!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什么?!”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尤其是何穆清。
他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知道母亲不喜欢江兮染,知道她言语刻薄,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做出如此阴毒、如此下作的事情!花钱买通老师,去毁掉一个无辜女孩的名声?!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对母亲行为的极度不齿、以及对江兮染更深切心疼的狂暴情绪,瞬间冲垮了何穆清所有的理智!
“啊——!!”他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脚,狠狠踹翻了身旁的一把实木椅子!椅子撞在办公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罗罂尖叫着缩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