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细微的抽泣声。江兮染看到一个女同学在悄悄抹眼睛。
"我知道,在很多人看来,我和他的关系是不寻常的。他比我年长许多,我们相识的方式也并非传统。可这些年来,我越来越清楚地知道——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圈养,不是占有,不是把对方锁在自己身边。真正的爱,是哪怕你飞得很远,他也愿意做那个让你随时可以降落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赵景行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他教会我读书,教会我写诗,教会我直面自己的脆弱,也教会我勇敢地去保护想保护的人。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的附属品,他始终在帮我成为更好的人——成为那个可以独立站在讲台上、不畏惧任何目光的人。"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她黑色的学士服上,落在她胸前的流苏上,像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今天,我站在这里,想对他说一句话。"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轻地、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赵景行,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深渊里捞出来,谢谢你等我长大,谢谢你让我知道——被爱着的人,是可以长出翅膀的。"
台下,赵景行终于没有忍住。他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再抬起头时,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带着一个从未有过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
"我的致辞,也是我的承诺。"江兮染最后说,"我会继续往前走,去成为更好的人。但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有人在等我回家。"
她鞠躬,台下掌声雷动,像六月的风吹过整片森林。
致辞结束,江兮染走下讲台。她穿过人群,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扑进了第三排那个早已站起来、张开双臂等待她的人怀里。
"赵景行!"她把脸埋进他肩头,学士帽歪到一边,声音又哭又笑,"我做到了!"
赵景行的手臂紧紧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嗯,阿父看到了。我的永怀,做得特别好。"
旁边,赵明轩急得直跳脚,手里那束向日葵都快被他摇散了:"姐姐!姐姐还有我!给你花!"
江兮染从赵景行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笑着蹲下身,接过了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赵明轩立刻扑上来抱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姐姐好棒!姐姐今天最好看!"
阳光从礼堂高窗倾泻而下,落在三人的发梢上,将黑色的学士服、浅灰色的衬衫和蓝色的小T恤都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明亮的金色。远处有同学在喊"江兮染,拍照啦",操场方向传来毕业生们欢呼的声音,风穿过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响——这是六月,这是北城,这是她青春里最好的一个夏天。
江兮染一手抱着花束,一手牵着赵明轩,侧过头看了赵景行一眼。他也正在看她,目光里倒映着满室的金色阳光,和一个小小的、穿着学士服的、闪闪发光的她。
"走吧,"她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回家。"
赵景行点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笃定,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又比过去任何时刻都更坚定。
窗外,玉兰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阳光把整座校园照得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