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始终放心不下。他找不到金铃子对萦风不利的理由,但是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萦风一路上东张西望,她对路边的花花草草都充满好奇,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物。她像只兔子,蹦蹦跳跳的,欢乐极了。
既来之,则安之。已经做出选择,畏首畏尾也是无用。妖魔鬼怪,危险重重。金铃子不想要她的命,否则,她早被吞进肚子里了。
在蛇洞里,她恐惧于未知的事物,恐惧于等待命运的抉择。冥冥之中有种奇异的感觉,金铃子不会杀她。她想在她身上得到些什么,不是要她的性命。
她问莲心湖的宝物,问历劫之事。头一次有妖向她打听什么的宝物。真是闻所未闻。莲心湖一穷二白,有很多荷花荷叶还有莲藕,哪里会有什么宝物。
她自然也知道她们在笑些什么,笑她自不量力,笑她麻雀飞上枝头,妄想成为凤凰。扪心自问,她爱的是真真切切的望舒,是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有感情的活生生的个体,而不是冷冰冰的夜神殿下的身份。可是那又如何,夜神殿下就是他的一部分。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回的那句“我配不上他吗”不是演戏,而是自己的肺腑之言。她配不上他吗?
论相貌,望舒仪表堂堂,气度不俗,她不认为自己是倾城倾国的大美人,“五官端正”是称得上的,“容貌秀丽”勉勉强强。
论家世,望舒是天界上仙,天帝天后之子,她是莲心湖的鲤鱼精,她爹是鲤鱼精,她娘也是鲤鱼精。这本来就不公平嘛,要是她投胎在天后的肚子里,一生下来岂不也是地位尊贵的公主殿下?
论才学,望舒也不见得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他读过书,萦风也瞧过不少话本小说,在姐姐的熏陶下,略懂得些诗词。
论法术,望舒法力高深斗得过许多妖怪,萦风嘛,灵力低下,可是能出莲心湖历劫,在莲心湖也是过关了。潜心修炼上几百年,未必望尘莫及。
想着想着,萦风脸颊发红,咯咯傻笑。她不过是逗自己笑罢了。话说回来,望舒法力高深,不知修炼了多久?
望舒拍拍她的头:“想什么呢?在这里傻乐。”
“没什么。”萦风笑道,“我只是觉得你法术这么高,是不是刻苦修炼了很久?”
“这是自然。我从记事起,便一直修习各种法术。勤学苦练,不敢怠慢。”
萦风相比之下,自惭形秽。拱手道:“佩服佩服。”
她眨眨眼睛,又问道:“你修炼多久了?”
“五百多年了。”
“你多少岁了?”
“五百多岁了。”
萦风惊得张大了嘴巴,“天呐。你比我只大几十岁。”
望舒摸摸自己的脸,喊道:“我有那么老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萦风解释道,“你法力那么高,我还以为你比我多修炼一百年呢。”
“你是在夸我聪明吗?”望舒握住萦风的手。
萦风笑而不语:“你猜。”
望舒看着萦风粉嫩的脸旁,晶莹的眼睛,忍不住凑近:“我可以吻你吗?”
萦风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坦然道:“可以。”
望舒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在萦风的唇边落下一个吻,柔软细腻。
原来吻是这种感觉,她很幸福,她想她不会飞蛾扑火的。
望舒不比萦风的坦然,脸颊又红又烫。他牵着萦风的手,不敢看她的脸。
萦风嬉笑,食指去戳他的脸:“你的脸红了。”
望舒装作要咬她的手,二人笑作一团。
一路追逐嬉戏。那么短一截路,从天亮走到天黑都遗憾时间过得太快。
萦风握住望舒的手,她可不想再被抓走。“我们走出金铃子的管辖范围了吗?”
望舒继续往前走,“唬人而已,全凭她一张嘴。骗骗道行低下的小妖罢了。”
萦风佯装发怒:“说谁道行低下呢?”说罢要拧他的胳膊。
“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望舒在前面跑,萦风在后面追。眼看要追上了,四下无人,望舒念了个诀,腾空而起,萦风不甘示弱,也念了个诀,紧追不舍。
二人皆气喘吁吁之时方才停了下来。
“你的功力长进不少。我还以为你会被我甩在后面。”
萦风抓着望舒的胳膊喘着粗气,“别在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