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被呢喃低语惊醒,她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仿佛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抓眼前的救命稻草,朦胧中差点摔倒在地,望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做噩梦了吗?”望舒轻声问。他和萦风背对背打坐,本想将就着过一夜,没想到还是睡着了。
萦风点头又摇头,小声道:“好像做梦了,但是我忘记是什么梦了。真奇怪。”
一道曙光照进山洞,越过长长的过道,投在石壁上,像一根金色的丝线,萦风伸手去摸,只能摸到冰冷坚硬的石头。
她茫然地维持盘腿的姿势,回想着自己的梦。耳旁再次传来低语:“杀了我吧。”
萦风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她光顾着找声音的源头,忽略了自己离药王越来越近。
望舒一把拉住了她,低声道:“萦风,不能对药王无礼。”
萦风恍然大悟,她问望舒:“你听到了他说的话吗?杀……”
话未说完,望舒“嘘”了一下,萦风只能将话咽下去,她忍不住问:“你听到了吗?”
望舒点点头,将萦风拉到一旁,“等药王醒来,再问不迟,现在别打扰他休息。如果他不说,我们就不要追问下去了。”
萦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起玲珑说的什么“说话大全”,要是出版了,她一定要买一本端详,识破其中的道理。
看药王睡觉,甚是无聊。萦风竖起耳朵,他都没有再说梦话了。不过刚才,萦风好像看见药王眼角处有泪花。
到底是什么事呢?一段刀光剑影里的快意人生,一场风花雪月里的爱情故事,还是一笔难以言说的血海深仇……
半个时辰的工夫,萦风的脑海里便上演了无数个版本,脸上的表情随着想象变换,一会儿眉开眼笑,一会儿横眉冷对,一会儿悲痛不已……
望舒知道萦风的脑瓜里一定藏着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他看着她的表情,心情随之而动。有那么一瞬间,他能感受到身上热血沸腾,他真想告诉药王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借由药王的口传出去,他必须断掉自己的后路才能下定决心。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更多的时候他是冷静沉稳的,他想自己应该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丝毫不怀疑他和萦风的未来,他一定会和她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望舒问,他亲昵地梳理萦风额头的碎发。抹去她脸颊上的灰尘。
指尖抚上萦风脸颊的一瞬,她觉得望舒的指尖像火苗,熊熊火焰灼烧着她的脸庞。不由自主地又蹭到了石壁。
“你的脸上又染上灰尘了。”望舒将她拉到怀中,仔细地擦拭她的脸。
上次这样亲昵,还是在辛夷的屋子里,他也是这样温柔,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告诉她他喜欢她。
萦风的鼻尖霎时有些酸涩,呛到了一般,脸庞也冷却下来,她竭力忍住,忍住落泪的冲动。好好的,怎么这般伤春悲秋?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望舒察觉到了萦风的异样,问道:“你不舒服吗?”
“不是,”萦风连忙否认,随口说道,“只是想起了曾经的噩梦。”
“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望舒安慰道,他伸出双臂环住萦风,“噩梦就别去想了。”
天已经大亮了。哪怕是在被树林遮盖的府洞里也是一片亮堂。萦风抬起头,她已经不再想流泪了,便离开望舒的怀抱,“小心被他看见,那就糟糕了。”
“为什么会糟糕呢?”药王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此时站在望舒的身后,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们,“我就知道你们有猫腻。”
药王围着他们转了几圈,他看到萦风躲在角落里,望舒的脸看不到表情,便盯着望舒看,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可别想蒙我。”
望舒强装镇定,身体已经僵直,短短时间内,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想法,他的心脏像兔子一样乱蹦——他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偷吃东西被抓个正着,挨了一顿打,手掌肿的高高的,呈半透明,钻心的疼,晚上睡不着觉。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疼痛仿佛穿过时间的缝隙再一次重重击打在他的手掌上,不过如此嘛,他笑了,心也随之平静下来,一字一句道:“还望药王前辈见谅,我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想惹出麻烦,招来无妄之灾。”
“这么说……”药王捻了捻胡须,如有所思,“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到什么程度了?”
“我爱她,我会和她成亲。”望舒认真地说,胸口的石头终于随着脱口而出的话灰飞烟灭了,他顿时如释重负。
萦风站在阴影处,药王的突然出现让她不知如何是好,羞得无地自容。望舒的话让她为之一振,身子微微颤抖。
“璟元公主呢?”药王语重心长地问道,“萦风知道你和璟元有婚约吗?”
他心知肚明此刻抛出这样的问题是不合时宜的,但是此刻不说,什么时候说呢,萦风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在望舒身上。
“璟元?婚约?”萦风捂住了因为过于惊讶而张大的嘴巴,顿时天地扭转,他们的关系乱成一团麻,她不明就里地看向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