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这一身,一出门就打了好几个喷嚏,谢昱宁老老实实把陈姨塞在手里的围巾围上了,一直到天桥底下,才取下来塞进包里。
冷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爬上天桥,就发现几个人站在拐角处,一直盯着他看,一片红光里还有些瘆人。
谢昱宁有些无语,“你们扮鬼呢?”
“说好一起做穿校服的土狗,你却一个人变成了大衣潮男。”
蒋诗淇幽幽开口,飘过去绕着他看了一圈,“终究是真心错付东流水,以为是陪伴,原来是利用。”
“……有病治病。”
谢昱宁按着他的脑袋,没好气往旁边一推,然后看向黄书朗,“走吧,我帮你订了个房间,你和杨眉说一下,反正就在这附近,不算是临时变卦。”
黄书朗眼睛霎时间大了几分,扑上去就要抱他,“呜呜呜你怎么知道我在愁这个呢!同桌!还是你最靠谱啊!要是哥们成了哥们就封你为第一大护法!”
“蒋诗淇在群里面都要发99+了,车上手机一直突突突,刘叔都以为我手机坏了。”谢昱宁吐槽着往旁边躲开他,一没留神撞到了旁边人的怀里。
“你怎么站我后面了?”抬头看清是谁,他脸上的笑容下意识洋溢起来。
许存真扶住他的手臂,把两人分开了一些。感受到掌中衣物的单薄,他眉心不禁微微蹙起,温声道,“怎么穿的这么少?”
“不少了,我身体好,阳气可旺了,觉得热得很。”谢昱宁这样说。
他低头看见那双裸露在外的手腕,想也不想就直接握了上去。
“嘶,好冰。”
男生的眉眼皱到一块去了,许存真想把手抽回来,被他察觉到,较劲似的更用力握住了。两只手带着体温,去暖另一只手。
“你还说我呢?你就不能买件新校服吗?之前买夏秋的时候不能一起把冬天的买了?”
“我不冷,你……”
他不死心的还想往回抽,被谢昱宁瞪了一眼,立马不敢动了。
“咳……我说你们俩,干什么呢?”窦途咳了两声,微微一笑,“我说今晚的主角也不是你俩吧,还走不走?”
旁边的蒋诗淇和黄书朗已然目瞪口呆。
“这正常吗?”蒋诗淇看着前面并肩而走的两道背影,两眼空空。
“正常吧,”同样神思不属的还有黄书朗,“好朋友就是会互相暖手的,我手冰得不行的时候也喜欢去贴豆子的脸。”
“那窦哥什么反应?”
“他当然是一巴掌把我打开,然后叫我滚啊。”
稍微快他们一步的窦途脚下一个踉跄。
“那为什么他们这样?你不冷吗,你冷吗,我不冷,你冷吗。”
蒋诗淇双手举在半空,像握着什么东西一样推来推去。
黄书朗看得一脸恶心,嫌弃道,“人家是这样吗?你为什么做的说的那么反胃?”
“我……”
“喂,你们俩议论别人,不能小声点?”
两个人吓得一激灵,同时抬头看去。几米之外,谢昱宁指了指旁边那家金碧辉煌的店,“到了。”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几乎是同步的,头像风扇似的摇了一圈,脸上写着同款的震惊。
“摘星会……?”蒋诗淇的双手啪得一下把自己抱得很紧,一脸的誓死不从,“这不会是什么不良场所吧?我还未成年……”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从门内为他们拉开了门。
谢昱宁叹了口气,“别杞人忧天了,你这样的只有过年的时候在菜市场才卖得出去。”
“高级一点的KTV而已,走吧。”
大厅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除此之外一切声音都很轻。路过西装男时,黄书朗瞅了一眼他的胸牌,银底黑字的,“执行经理”四个大字最是显眼。
他走快了几步,上前拉了拉谢昱宁的袖子,把声音压得很低,“同桌,这里两个小时多少钱啊?”
“放心,不要钱。”
谢昱宁拍拍他的手,露出一个笑,“这赵雨桐家开的,我带你们来白嫖的。”
黄书朗:……
电梯载着他们停在五楼,门一开,混杂的音乐声就隐隐约约传来。听着那些鬼哭狼嚎的歌声,除谢昱宁外的几人总算是有了几分KTV的亲切感。
经理带着他们停在一间包厢门口,推开一侧的彩窗玻璃门,“小谢先生,为您准备的房间就是这里,里面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麻烦了胡经理。”谢昱宁颔首道。
“您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胡经理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与其他人一一点头致意,才转身离开。
按照谢大少爷的要求,包厢里收拾得确实很干净,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干净。中央两张大理石桌,一桌子摆着饮料、零食和水果,一桌子摆着纸牌和时兴的桌游,沙发上还铺着厚厚的绒毯,说是回家了都不为过。
“哇塞,好软啊!我要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门一关上,蒋诗淇就跟放飞自我了似的扑在了沙发上,滚了一圈,他兴奋地看向谢昱宁,“老谢,这地方不会是你家开的吧?你还准备了什么?有没有什么82年产的拉菲,比钻石还贵的烟啊?”
“不是我家开的,你的‘四月天’家开的。”谢昱宁找了块地方坐下,懒洋洋说道,“烟啊酒啊这里没有,不过赵叔叔喜欢收集不同年份的红酒,他们家有一整面墙的酒柜,我估计有吧?”
蒋诗淇“噔”一下坐起来,“靠!我这几天跟她嘻嘻哈哈的,她老说我烦。我现在从给她擦鞋开始走上人生巅峰还来得及吗?”
谢昱宁笑得很无情,“不行啊,她看不上你,你太丑了。”
黄书朗在饮料方阵里挑挑拣拣,最后还是拿了两瓶可乐出来,递给窦途一瓶,“是啊,人家芳心已属,先遇见的许哥,哪里还看得上你?”
谢昱宁笑容顿了一下。
许存真递牛奶的手停在半空。
窦途笑了一声。
“咚咚。”
门被叩了两下,几人视线齐刷刷朝门口看去。黄书朗心一提,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胡经理推开门,没看见杨眉,倒是胡连青先蹿了进来,“靠!黄书朗,你家原来是暴发户啊?”
黄书朗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不是,是我同桌帮的忙,要不元旦这种日子我哪订的到地方。”
杨眉跟在王轻后面进来,换了身衣服,还擦了点口红。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又都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也不完全算是我帮的忙,地方是赵雨桐赞助的,不要钱。”
王轻看了一圈,问,“那雨桐呢?怎么没看到她?”
谢昱宁笑了一下,“她在她的花花世界里当花蝴蝶呢,忙得很。”
“不是,不是说来唱歌吗?你们干啥呢?一首歌都没点。OK啊!既然大家都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胡连青走到点歌台边,点进热歌榜,唰唰唰一路点下来。
包厢里,低沉的钢琴声,紧接着更为哀伤的弦乐响起,蒋诗淇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射出去。
谢昱宁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靠!这个我老会唱了!我来我来!胡姐我们一起唱!”
蒋诗淇饿虎出山般扑过去,又像只小狗一样停在原地摇尾巴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老蒋还有个快男梦?”
黄书朗艰难地忍笑,回头看见谢昱宁那张红红绿绿的脸,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好笑吗?”
谢昱宁幽幽的眼神移过来,呵呵笑了两声。
歌词上的最后一个点消失,蒋诗淇在万众瞩目中,跃跃欲试开嗓了,“离开你一百个星期,我回到了这里,寻找我们爱过的证据……”
胡连青当即僵在了原地。
“噗……”黄书朗差点被这一嗓子嚎得喷一桌子可乐,连忙伸手捂住了嘴。惦记着杨眉还坐在旁边,他耳根尴尬得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