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界末日真的没有来。

该考的试，该补的作业，一样没落，然后，新年就要来了。

“兄弟萌！今晚，我要干一件大事！”饭桌上，黄书朗说得热血澎湃。

然而响应者寥寥。

《四月天》的服装对身材有一定要求，加之赵雨桐身材比较高挑，最后（根据个人意愿）选了蒋诗淇来代替许存真的位置。

为了穿那身西装，蒋诗淇已经减重一周了，此时盯着谢昱宁餐盘里的鸡腿，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你盘里怎么又全是绿的。”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鸡腿从自己的全世界路过，落在了手边属于其他人的餐盘里。

“我吃饱了，你吃。”谢昱宁把鸡腿夹过去。

许存真抿了下唇，再次声明，“你不用太担心我，我是比较喜欢吃青菜。”

对面瞪过来一眼，“那你就给我改成喜欢吃肉！”

许存真笑了。

蒋诗淇忍不住举了下手，弱弱说，“其实我喜欢吃肉……”

“喂？！”

黄书朗忍无可忍了，抬起手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大圈，“你们到底有没有人在意我？在意我一下OK？”

安静了两秒钟，窦途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端着餐盘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回去看试卷，你们慢慢吃。”

“他咋啦？”蒋诗淇懵懵道，“他今天上午对答案不是对得挺好的？”

许存真看了那愈走愈远的身影几秒，把餐盘里的鸡腿夹了回去，“你吃吧，本来就没什么喜欢吃的菜，不要委屈自己。”

“我也先回去，一会回教室给你讲试卷？”

谢昱宁盯了那个鸡腿一瞬，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许存真就端着餐盘走了。

蒋诗淇满脸问号：“他们？有没有人告诉我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鬼知道他干嘛，这次闹脾气闹这么久，怎么哄都哄不好，”黄书朗叹了口气，“难道该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

“上次他放我鸽子，我就说了他几句，他摆出一张棺材脸，当做没听到，你说气不气人？我就放狠话说要跟他绝交一分钟，一分钟诶？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对我爱答不理了。”

“他放你什么鸽子了？”

蒋诗淇抓起筷子，快准狠朝谢昱宁盘里的鸡腿伸去，又啪的一下被谢昱宁打回来。

“你又不会吃了！让让我怎么了？！”蒋诗淇快哭了，纯馋的。

“你不是要减肥吗？等会又怪我为什么要被你抢劫了。”谢昱宁皮笑肉不笑，“还有谁说我不吃的？”

他拿筷子夹起一个鸡腿，示威一般咬了一口。

蒋诗淇：……你吃就吃，还炫耀是想干嘛。

“就之前，我跟他说了我想在元旦表白，让他帮我，他也同意了。然后呢就那几天，世界末日什么什么的传得不是挺玄乎吗？我就想提前到世界末日那天表白，多浪漫啊，结果他就不肯帮我了，还生气了，说我想一出是一出。”

蒋诗淇眼睛睁圆了，“哈！原来你这么早就定好表白计划了？那你现在才跟我们说？！”

“之前那是，还有点小羞涩嘛……”说起来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你们今晚得帮我，班长已经答应帮我把杨眉约出来了！”

“主要你选的时间就很奇怪啊，谁脑子进水想出来的联考之后表白啊？”蒋诗淇说，“也就是人家杨眉性格好，就算考砸了也不会发脾气，但凡来个急的，像班长那样，你今晚就会横在司门口。”

“瞎说啥，我们杨眉这次考得可好了。”黄书朗一脸得意洋洋，转眼间又冒起粉红泡泡，“而且这几天，我感觉有点感觉……她可能也喜欢我。”

蒋诗淇和谢昱宁对视一眼，齐齐：“呕。”

上午对完语数政史四门答案，一班战死大半，到下午把英语和地理两门对完，活着的人数已经寥寥无几了。

“剩下没换衣服的快去把衣服换好！后面自习课我们要开始化妆了！打起精神来！”

“这次没考好没关系，大家积极一点！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肯定都蒸蒸日上！”

“换好衣服的先化妆了！按照之前分好的组去找负责的同学化！”

一班属于典型的既要还要的班，下午六点半开始晚会，上课上到了五点，硬是把三节正课上完了。许存真换好衣服回来，正巧碰到胡连青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做动员。

他在班上看了一圈，叫住胡连青，“你看见梁希文了吗？”

胡连青声音喊得有些哑，愣了一下，也在班上看了一圈，“他没在换衣服？”

“我刚刚在厕所里没看见他，问了几个人，说是急匆匆走了。”

“不能吧？这种关键时候……不过今天开放日，他要走确实出得去，而且之前排练的时候他就不怎么参与……”

胡连青抓了抓头发，视线扫了一圈，看到做完造型闲在一边的两人，“谢昱宁！”

“啊？”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抬起来，一人嘴里塞了一颗棒棒糖，话都说得含糊。

“那个，你和黄书朗，我一会还要给别人化妆，你们两个去一趟小谭办公室，跟老师说一下梁希文找不到了——嗷，如果小谭不在，你就打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那里面有学生情况登记簿，你们联系一下他家长！”

谢昱宁眨了下眼睛，把手里的东西往桌洞里藏了藏，“我们没有……”

“——你别装，你装没带我就告诉小谭你上课连耳机听歌。”

“……”谢昱宁把椅子一踢，臭着脸起来了。

一打开门，暖热的空调气流裹挟着纸张油墨味汹涌扑来，混杂着几种风格迥异的香水味，压得人胸闷气短。

黄书朗小声和谢昱宁吐槽，“老师们真的不觉得他们会被烤干吗？”

谢昱宁嗤笑了一声，“你在教室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就不会这样想了。”

办公室大半都是空的，不是回家了就是还在阅卷，小谭果然不在。

两人做贼似的拉开抽屉，黄书朗小心翼翼把登记簿拿出来，“我怎么感觉我们不像是来执行公务的，是来偷假条的。”

“诶，不是‘我们’，是‘你’。”

谢昱宁一屁股在小谭的至尊宝座上坐了下来，转了两圈。

“说得好像你没用一样。”黄书朗哼哼两声。指尖划到一个名字，他屁股撞了一下椅子扶手，“找到了同桌，扯张便利贴记下来。”

谢昱宁扯过一张便利贴，滑着椅子嗖一下过来了，“哪儿呢？”

“这，”黄书朗按着号码的指尖敲了敲，“尾号6275的。”

他把号码完整报了一遍，低头却发现便利贴上还只写了个“1”。

“你干嘛呢？快记啊！”黄书朗拍了拍他的肩。

谢昱宁静止的睫毛颤了颤，这才收回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抬手把那一串号码抄了下来。

蒋诗淇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竟然看见了谢昱宁。

一班的节目靠中间，结束的时候快八点，其他人都回班级划区熬去了，只有蒋诗淇可以光明正大开溜。

“您……是在等我？”他不太敢置信，左看看右看看，附近也没第二个人了。

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节目，场馆里毁天灭地似的在放《江南style》，竟然也没觉得烦，正好给某些人通通网，免得和时代脱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