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气鼓鼓的脸,袁了凡好笑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至于吗你?人家两个的事你气成这样?”
谢昱宁手臂撑在二十六班的窗台上,手中那瓶刚打劫来的AD钙被捏得咕嘟作响。
他没好气地瞪了眼坐在窗边神色揶揄的“受害人”,什么也没说,别开脸,下巴微微往上翘着,十分不忿。
袁了凡没忍住笑出声,迎上对方直愣愣的目光威胁,连忙手撑下巴抿住嘴角。
他装模作样咳了两声,“豆子那脾气你还不知道?看着像带刺的仙人掌,浇水少了还会炸刺儿,但他要是真拿你当自己人了,连刺都恨不得收进肉里——你见他之前什么时候对我们说过啥真正意义上的重话吗?更何况是对大仙了。”
“有果肯定有因,说到底肯定是他们俩之间有点什么事,是他们,之间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你知道不?”
他说完看向谢昱宁。
男生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他手指在窗沿来回划拉了几下,只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袁了凡伸手敲了敲他手中那瓶AD钙。
“嗯?”谢昱宁手指顿住,掀开眼皮静静看他。
“宁宁,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和他们,是double的不一样。”
袁了凡左眼冲他轻轻眨了一下,故意拖长着声音,“毕竟——我可是你的凡凡哥哥呀。”
“……”
“你给我滚。”
话虽难听,还一脸嫌弃,但某人郁郁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谢昱宁故意压着唇角,拿牛奶戳了戳他的脑门,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还有,double是形容词。”
踩着上课铃到教室,迎面就撞上了黄书朗亮晶晶的眼睛和咧着的八颗大牙。
他脸皱了一下,“你抽风?”
“啧,你怎么说话的?”
黄书朗横了他一眼,然后就把他拉到厕所去了。
“你刚刚去哪去了?错过了一场大戏。”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刚也看了场“兄弟反目”的大戏呢。
谢昱宁欲言又止看他,然后叹了口气,放弃挣扎由他搂着,“怎么了?”
“刚刚,唐昊均,你知道吧,就那个胖子,他不知道怎么惹到赵鹏了。”黄书朗附在他耳边说。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谢昱宁模模糊糊记起一张悲伤的脸。
他冷笑了一声,“未必吧,我看没事找事的可能性更大。”
“诶,不管动机了,重点不是这。”
黄书朗摆了摆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刚刚在教室后面,垃圾桶那一块,他们三个围着人不让走,赵鹏拿手机对着唐昊均在拍,具体拍什么我没听清楚,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唐昊均是挺不情愿的,都快哭了!”
“但班长还有豆某都不在,那谁还敢管他们啊?到时候又惹一身腥,变成自己多管闲事了。”
谢昱宁皱了皱眉,“那你们就都没管了?”
“哇塞你这是什么语气?怎么像我们十恶不赦一样的?你忘了上次我们帮那个吴金施结果是啥了?还害得我跟某个人吵了一架,更别说这次又没听到骂又没看到打。”
黄书朗撇撇嘴,“而且你以为谁都有跟你一样的底气?你是不怕被赵鹏缠上,他也不敢缠你,那班里其他人呢?现在高二上都过完了,要是被那三贱客缠上,这书还读不读了?听说那个赵鹏还认识什么社会人,惹了他,哪天晚自习下课出了校门被套麻袋打一顿都不知道……”
心里冷了又冷,脸上却爬上一丝羞愧的燥热。
谢昱宁不知道该为自己作何辩解,于是只能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而且有人管好吗?!”说到这里,黄书朗兴致又起来了,“精彩的就在这儿了!你猜谁管了?你绝对猜不到!!!”
“——是梁希文!!!”
这属实是出乎意料了,谢昱宁脸上流露出几分惊愕,“他?”
“对啊!就是他!那个全世界只有他自己的阴郁哥!我也震惊了当时!”
“当时那梁希文好像是拿着试卷从后门进来了,正好就在那个位置——啪嗒一下!你猜怎么着?他把赵鹏的手机直接给撞掉了!哇塞那一刻我们全班都静了你知道吗?”
“那赵鹏肯定要发脾气嘛,阴着个脸说,‘你他妈什么意思’,然后梁希文说,‘我要过去,空间太小了,不小心的,不好意思啊’。”
“哇塞,梁希文当时那个语气哪里是道歉啊?分明是挑衅啊!我当时都替他捏把汗。赵鹏更是脸都气青了,抬起手就想给他一拳,结果,诶,”黄书朗两掌一拍,双手摊开,“就这么巧,上课铃响了,班长就那么刚好踏了只脚进教室——”
“然后呢?”
“然后就安静自习了呀,谁敢质疑班长的权威,不想读书了?”黄书朗说着有些感慨,“不过啊,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之前谁敢想象,谁敢信——这梁希文竟然敢惹赵鹏啊?这简直比我抢了黎昭的理科第一还令人难以置信。”
“唉,我感觉感觉梁希文以后日子要不好过了,祝他平安吧我。”
——
结束期末考试后的一周补习,公历2月1号,一中正式放寒假了。
高中生的各种假期通常都要缩水,尤其是在潭州,高二学生的寒假通常只有半个月。当周的星期天,蒋诗淇就和家人一起去广州了,他们这年前聚会到底还是没聚成。
一到假期各种夜宵摊的客流量就会成倍增长。
下午许存真在陈家的烧烤店帮忙串串,陈琳拿着个保温饭盒掀帘进来,放在他手边,“一会儿去医院看小美的时候带上。”
许存真看了饭盒一眼,又看向身旁风风火火的女人,委婉道,“家里做饭了。”
陈琳往他后脑上打了一巴掌,“善善做的东西虐待你就算了,别虐待我们家小妹。”
“这乌鸡汤,放了点药材,给小妹补一下身子,每次一病就这么严重,以后还得了?你天天给姐当白工,那这次也听姐的,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存真只好点了头,他也确实没资格帮存美拒绝给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