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有谁温热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上官星辰怎么都没想到,再见到宋子慕,竟然会是眼前这番情景—宋子慕的胸口中了三支箭,背后也有两支刺穿了身体。他想抱起她,却无从下手,看她侧身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心痛的仿佛在滴血。
“枫肆,快去请大夫!!”他担忧的喊,手足无措。
枫肆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上官星辰看着宋子慕紧闭的双眼,心里的难过铺天盖地。他不知道,为何到了梅花小筑,他心爱的宋子慕,还能受到这样的伤害。
到底是谁这样狠绝,非要置她与于死地?!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看到宋子慕,又心痛的无以加复,只能忍痛折断她身上的利箭,轻轻的抱起她,将她带到自己的住处。
伤口的血一直涌出来,而她一直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枫叶色衣裳。鲜血流出来,染在衣衫上,变成了暗红色。
他焦急的走来走去,听见宋子慕在榻上轻声唤了一句:“星辰。”
他以为她醒了,凑近了去看,却发现她唇色惨白,只是在昏迷中兀自呢喃。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刚一起身离开,宋子慕又唤了一声:“星辰。”
上官星辰停下,怔怔的望着宋子慕,发现她半睁着眼睛,就那样切切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即将陨灭的平静和悲悯:“你……要……”
上官星辰的眼泪猝不及防的落在宋子慕的脸上,温热而悲切。
她缓缓的伸出手,拉住上官星辰的衣袖:“照顾好阿翎。”
说罢,她闭上眼,再次昏睡过去。
“阿慕!!”上官星辰心疼的一声一声唤,她却再没有睁眼。上官星辰被她嘱托和话语和那个死寂的眼神刺痛了心,抱着宋子慕无声的哭起来。
早知如此,他一早就该接她回来的。
有他在身侧,起码能护住她不被武林正道和赤羽教刺杀。
可是,在她养病的时候,他偷偷的去梅花小筑看过她几次。她在梅花小筑似乎过得很惬意,也不时的开怀笑,仿佛回到了十七岁。
他不想打破她平静的生活,想让她多多呆在外公的身边,也许能养好心里的伤口。
尽管那么思念她,他还是想让她和慕之衡一起过一个喜庆欢乐的岁旦。
谁料,一点点的犹豫和好意,竟然会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愧悔和自责涌上心头,他用额头抵着宋子慕的额头,一直不停流泪:“阿慕,对不起,我一早就该接你回来的。”
风声呼啸,漫卷乌云。
眼看一场风雪将至。
“大夫来了!!”枫肆拉着大夫急匆匆的进来,看到上官星辰在哭,又看宋子慕浑身是血,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主上,快让大夫看看罢。”
上官星辰起身让开,一直仰着头,背对着枫肆和大夫,可是肩膀一直不停的颤抖着。
枫肆的眼眶也渐渐湿热。
他实在不知,前些日子还好好养病的夫人,怎么一夕之间竟然命悬一线。
“这位公子,夫人流了这许多的血,应是跑了很久。”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摸着宋子慕的脉息,又看了看那染透衣裳的鲜血,不忍的垂目:“依老夫看,怕是救不活了。”
宋子慕脉息微弱,脸色惨白,眼睛里的光已经开始慢慢涣散。
大夫站起身来,向着上官星辰摇头,面色沉重:“公子节哀,为夫人准备后事吧。”
“胡说什么?!”心痛和愤怒一起袭来,上官星辰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眼睛红的吓人:“她还有气息呢!”
“今天救不活她,你休想离开梨花山庄!!”
大夫吓得往后缩去,枫肆看到这一幕,忙上前劝解:“主上别急,属下去梅花小筑找慕前辈,或许夫人还有救。”
“我去。”听到枫肆的话,上官星辰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就要冲出门去:“今日哪怕要他我的命,我也给他,只要他能救阿慕。”
“不可!”枫肆拦住上官星辰,言语切切:“主上,你在这里守着夫人,夫人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主上。”
上官星辰看着昏迷中的宋子慕,又回神,满眼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大夫,我去寻一位神医,会尽快回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吊住我们夫人的命。”枫肆看了宋子慕一眼,又走到那位中年大夫面前,恳切的道。
“罢了,我先帮夫人将那些箭头取出来,止住血。”那大夫看面前的人这样诚恳,叹息着,打开药箱:“是生是死,就看夫人的造化了。”
“谢谢大夫。”枫肆拿好剑,急匆匆的走出门去,走进黑夜里。
很快,门口响起马蹄声。
暗夜里,有雪花缓慢的飘落下来。
有人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