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不用费心了。”慕之衡抬头看他,绝望而悲凉的眼神,“我昨夜赶来已经看过,不过是一时保住一丝脉息,救不了了。”
苏林芝怔怔的站住,手里的针摔在地上:“究竟是谁如此恨她?!”
“是武林正道。”
苏鸣和若草受了伤都在昏迷中,上官星辰伤心的同时,嘱咐希影带着梨花山庄的杀手去查证,看看究竟是谁对宋子慕痛下杀手。
就在他们慢慢接受宋子慕即将离去的事实,希影已经带着一身风雪走进来:“还有赤羽教。”
殷俊霍然侧目:“怎么会……?”
他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不许任何人前去找宋子慕报仇。
他甚至承诺,迟早会让赤羽教付出代价。
而作恶的江楚羽已经在三年前突然殒命,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上官星辰只对外说,江楚羽被飞烟派下毒刺杀,飞烟派也叛逃出龙南山。
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那些人还因为自己大仇得报高兴了好一阵。可慢慢的,他们似乎又不那么高兴,似乎没有报仇的信念支撑,就无法生存。于是,他们又将矛头对准了宋子慕和上官星辰。
那一瞬,殷俊一边拭泪,一边悔恨: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来看阿慕。
只要她平安的活着,哪怕一辈子不见,也没什么要紧。
上官星辰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宋子慕,什么都不说,只是握紧了双手,就让人感到窒息的压迫。
“禀主上,昨夜刺杀的人中,在半山腰埋伏的那一批红衣人,是赤羽教。”希影看上官星辰不说话,继续说下去:“那些黑衣人,是武林正道。”
“他们竟联合刺杀阿慕?!”上官星辰蓦然问了一句,咬牙切齿,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冲出门去,找那些人报仇。
“属下去龙南山问过,赤羽教应是和风云派一起行动。”
“据龙南山守卫的人说,事前,除却赤羽教来报信的弟子,并未见任何可疑的人。”
“况且,我们一向与武林正道势不两立,应是两方都看准了同一时机刺杀,正好碰到了一起。”
“他们不让阿慕活,就谁都别活!”上官星辰暴怒,拿起桌上的茶盏摔得稀碎,眼睛血红:“把人抓来,我倒要看看,在生死面前,他们的结盟到底牢不牢固!!”
“是。”希影领命而去。
上官星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怔愣的看宋子慕。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着。
“娘亲!”稚嫩的呼喊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上官星辰浑身一僵,不敢回头看那张稚嫩的脸。然而,阿翎已经看到躺在榻上的宋子慕,她急急忙忙的跑向宋子慕,一下子扑在她身上:“娘亲,你不要睡啦,我来看你啦。”
慕之衡看着眼前那张像极了宋子慕的稚嫩面孔,老泪纵横。阿翎回过头来,圆圆的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慕之衡:“爷爷,你怎么哭了?”
慕之衡将她抱在怀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殷俊过来心疼的摸摸阿翎的头。
隋雯跟在阿翎身后,一看见宋子慕的样子,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哭起来。又怕阿翎听到,急忙跑出门去,倚着门框小声哭起来。
阿翎回头看着隋雯,眼睛亮晶晶的擦去慕之衡的眼泪,一脸认真:“我记得,住持爷爷睡着的时候,娘亲也这样哭。是不是娘亲像住持爷爷一样,睡着就不会再醒了?”
慕之衡不答,撇过头不敢再看阿翎的脸。
阿翎不解,又看见上官星辰垂着头坐着,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爹爹,你说是不是?”
那张稚嫩的小脸仰着,就那么天真的盯着他。上官星辰想开口安慰阿翎,一张口却变成了眼泪。
他哽咽着,紧紧的抱着阿翎。
“爹爹不哭。”阿翎擦去上官星辰脸上的泪水,小小的人儿,眼睛里突然充斥了无尽的悲伤:“以后,阿翎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是不是?”
她嘟着嘴,尽量不哭,眼泪汪汪:“娘亲会不会害怕呀?”
“天这么冷,把阿翎的披风给她。”她走出上官星辰的怀抱,爬上床榻,偎在宋子慕怀里,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宋子慕身上:“娘亲,阿翎想你。”
叶婵和清风站在门外,听着阿翎的声音,双双背过身去。
龙南山上,净悟静静地看着远处。
阿翎和隋雯匆匆忙忙的被接走,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却隐隐感觉与小师弟有关。
他握着佛珠,希望小师弟平安无事。
可是,佛珠突然就断了。
一颗一颗的从手里滑落。
那一瞬,他有些震惊,心里突然空空的。他预感到,宋子慕出了大事。
漫天的大雪飞舞。
他凝望远处,僧衣上落满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