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林对于他的到来几乎是疑惑的,在白昱程搬着新桌子挤到他身边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桌子没对齐,而是你怎么在这里。
白昱程将老师新给他配的初二课本学着步林一样放在桌角,一脸无辜地表示哥我昨晚就和你说了今天我要来你们教室,结果你现在还来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哥你其实就是不在乎我对吗?
看着他那在家里惯出来的撒娇样,步林在桌下踹了他一脚,低骂早知道今天中午的蛋糕就不给他抢了,明明是他昨晚和步林曦一起吵着偏要吃校门口的蛋糕,他在这里抢了一早上就换来一句不在乎对吗?
白昱程没说话,只趴在桌上看着步林气急败坏的模样,心想真好,我终于又离你近了一步。
初中时的白昱程和步林已经蹿到近一米七八左右,可因为小时候落下的营养问题,白昱程终归还是要比步林矮个一两厘米。
步兰姝说这是正常现象,更何况小白的骨架要比步林稍大一些,他们之间还差着两岁的距离,搞不好等后面甚至还会比步林都高呢。
但白昱程不要只是身高赶上,他急切地想跨过他们之间的那两年距离,让步林注意到自己,让步林的世界挤满自己,让步林的世界只有自己。
现在,他已经成功一大步了。
他已经可以借着他同桌的身份把所有偷偷递给他的情书丢进垃圾桶,可以把向他递来的小纸条撕碎表示小白不知道哦,可以在任何人打算靠近他的时候把自己借着弟弟的身份挤进去。
弟弟是恩赐,也是诅咒。
初中生活几乎就这样没有扬起什么太大的水花,除了步林曦偶尔会为了去漫展把两人拽起来化妆换衣服外,对白昱程而言,他的初中生活几乎是幸福的。
幸福到课间睡觉都会有在做题的步林替他扇风,想吃门口的炸洋芋都可以和步林一起翘课,然后偷偷在晚自习溜去网吧打一晚上的游戏。
如果这样一辈子也挺好……对吗?
不对,一点都不好。
因为步林谈恋爱了。
而作为弟弟的白昱程不再拥有特权,将他的哥哥从那个女生身边带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生靠在步林的身边,问他你想去哪个高中,学文还是学理,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然后再看着步林那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盛着笑望着她说我想考一中,我帮你补课,我们和小白小曦一起去一中好吗?
谁他大爷的要和她一起上一个高中啊!
白昱程从没有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愤怒过,他真的很想把步林拽过来说不可以哥不可以,你明明答应我是和我一起上一中的,你怎么可以骗我呢?你怎么可以答应她呢?
你怎么可以占用陪我和姐姐的时间,去帮她补课呢?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这个点我已经和你讲了七遍,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或许是真的有些不耐烦,步林在白昱程走神的第七遍用笔头敲了敲桌子,将放在桌面摇摇欲坠的陶瓷杯都带着晃了晃,白昱程抬眸,对上步林那双黑而没有耐心的眸子,冷笑两声:
“那你别教了,去和那个女生打电话教她去吧。”
“反正她比我听话,不会让你教七遍都教不会,反正你也要和她考一个高中,你去教她呗。”
“……”
步林真不知道白昱程到底又扯到哪根筋开始犯病,明明是他听题不好好听还冲自己发火,还有她的事和他白昱程有什么关系,她和谁考一个高中关白昱程什么事。
步林没理他,只问:“还听不听,不听我去外面拿水果了,今晚有冰葡萄,现在才八点半,只要赶在爸妈回来前偷吃就不会挨骂。”
白昱程也不知道又怎么和冰葡萄怄上气了,把自己的笔从步林手里抽回来摔到桌上,骂他你就去吃你的冰葡萄去吧,把本就莫名其妙的步林气得起来又踹了他一脚,将他直接从凳子上踹了下去,他语气极重,明显是带了气:
“你今晚到底在发什么疯,要发疯滚去外面发,别在家里发。”
“发疯——?”
白昱程自下而上地瞪着步林那双黑似深渊的眸子,灰眸都快要被他的怒意烧成红眸:
“步林你觉得我就是在发疯吗?还是你就是单纯觉得我妨碍你了?我的出现挡着你和那个女生卿卿我我了,对、吗?”
“难道不是吗?”
步林拔高了声音,他抬脚把挡在他和白昱程中间的凳子踢开,蹲下,拽着用手肘撑着身体准备爬起来的白昱程的短发,让他强行抬头承受着自己一字一句的询问:
“今天我惹你了吗?”
“你就是惹我了,步林,你他妈就是惹我了——”
“所以,你们两个谁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
步兰姝和余洪各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望着两个在房间里险些把房顶给掀了的二人,向嘴角还晕着血的白昱程问,她偏头,将审讯目光打在白昱程身上:
“小白,你先说。”
白昱程无话可说,毕竟他挑衅的理由就脏得不可言说,更何况步林的打架招式是跟着余洪一招一式地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