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个孩子聚在客厅的过程极其顺畅,难却难在将所有的内容与道具全数讲给三人。
男性和女性的区别除了xx与xy又有什么不同,第一性征,第二性征,避孕/套怎么使用,为何要使用,如何判断对方是否感染性病毒,有哪些地方是绝对不可触碰,触碰则为侵犯,受到侵犯后第一件事应该需要做什么,如何保留证据正确报警,以及……
什么是同性恋。
谈恋爱谈恋爱,谈心,相恋,做/爱,这三个步骤无论是在哪个群体里,都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步兰姝其实不反感同性恋,只是作为医生的她实在太清楚其群体究竟有多容易感染病毒,更清楚这背后的伦理问题。
倘若这些事情不在年前时加以引导,很容易在长大以后犯下不可避免的滔天错误。
她不想在医院的传染科看到自己的任何一个孩子,更不想在法治新闻里看见他们的面容。
于是她讲男性与女性的生殖器官区别,谈两个不同群体对性的方式与不保护的后果,告诉他们未婚先孕流产代孕的后果,教他们如何正常地开启一段恋爱。
三个刚上初中的孩子或许也没想到步兰姝会在他们这个年纪,就将这种东西摊到明面上讲,他们都耳红面赤如坐针毡地在那里听了足足一下午,直到余洪回家。
步林曦问步兰姝妈妈现在讲述这个是否过早,步兰姝冷声反驳说强/奸犯和恋童癖可不会因为你们年轻就不对你们动手。
某些提前接触过这方面知识的男同学也不会因为你们才十三岁就不诱骗你们上/床,目前我国艾滋病已逐渐趋向年轻化,其性传播占全部新增病例98.5%,这早已不是应该闭口不谈的事,而是应该让所有孩子都普及的必须教育。
更何况……
步兰姝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小林和小白的事。
是喜欢吗,还是只是这个年纪特有的广义家庭依恋固着?
因为小时候没有过正确的家庭观念,从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与长兄的靠近中产生了错误的依恋,但这种情况不应该是俄狄浦斯情结吗,怎么会更倾向于长兄呢?
是,步林的眉眼虽冷,却也的确能看出一些遗传步兰姝后的凌厉特质,但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雄性气质应该也不至于把他当做女性,难不成真的是同性恋?
步兰姝不是反对他们真的成为同性恋,只是她知道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究竟要经历多少的风雨苦难,歧视舆论,不被法律承认,重病时的无法签字与无奈。
他们甚至不能有一个可以栓住彼此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对方累了,变心了,他们连一个能带他们去急诊的孩子都没有。
妈妈和爸爸保护不了你们一辈子。
当代人类的平均寿命不过也就七十来岁,步兰姝和余洪今年已经三十有余,充其量能陪他们的不过也就三十几年,能护着他们的日子不过也就三十年。
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他们真的相爱,那妈妈和爸爸还在这里呢。
爸爸妈妈爱你们。
·
开完这会的步林与白昱程房间内都安静得令人害怕。
都心怀鬼胎,都不干净。
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是爱吗,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在梦遗里梦见他的脸,是同性恋吗,可是他的哥哥啊,和哥哥的相处也算是同性恋吗,是家人吗,可是白昱程似乎并不愿意在幻想里猜测步林可能和别人在一起的结果。
他不能接受,他不愿接受。
凭什么他的步林要成为别人的爱人,躺在那个本来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身侧位置,勾起就连步林曦都没有的小拇指?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咚——”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陶瓷杯倏然落地。
这枚陶瓷杯是白昱程十二岁生日时和大家一起去陶瓷罐烧的,全家五人一人一只,每一只的杯柄上都印有全家人的指纹。
可现在,属于白昱程的那只陶瓷杯杯柄却断了。
毫无征兆。
或许这就是老天的提示吧。
白昱程,那份感情是错的,那份感情是不应该蔓延在这个家里的,你与他在一起是带坏了他,是会伤害这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
是不应该存在的。
初秋的晚上十一点,白昱程破天荒地想要回到自己的上铺,却在上/床的时候被步林拽住了他的短睡裤边,问怎么还不上来?
“哥……”
白昱程突然很想像小时候一样,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嘟囔着哥我做噩梦了你抱着我好不好,肆意无畏地享受着他的怀抱,以及那句“哥在这里不怕”。
可是他好像不干净了。
他不再是小时候的白昱程。
或许其实从一开始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或许从见面对步兰姝红着耳尖说喜欢漂亮哥哥就心有所图,他就是贪恋,就是依赖,就是想赖在他的怀里,就是想……
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