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落荒而逃。
白昱程已经记不得他是怎么假装着不在意,同步林说床太小和哥睡已经有些挤了,妈妈已经给哥换了新的羽绒被,其实现在哥也不是很需要他,今晚把空调调低一点就行。
步林没说什么,他只是松开勾着白昱程的裤边,将手收回了蓬松的羽绒被。
为什么会感到失落呢?
步林好像有点弄不清楚自己了。
从习惯白昱程的青苹果味洗发水至离不开那股清甜的香味,步林不知道这中间经历了什么,他只是翻来覆去地在没有白昱程的床上感到不适。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离开自己的。
他不应该因为捡一个碎掉的杯子而如同烫手山芋一般地推开同样想帮他的自己,他不应该在写完作业分西瓜的晚上松开自己递去的叉子,他不应该拒绝自己。
他不应该……
今天妈妈讲的那些步林虽然都听了,但他觉得他和白昱程不是那种关系。
他是妈妈亲自捡回来的弟弟,是从第一天误会了自己把自己赶出去的讨厌鬼,是会因为怕雷钻到衣柜里,求自己不要告诉妈妈,后面每次打雷就往自己被子里钻的小白。
步林突然觉得他的脑袋好乱。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他的大脑被造物主吻过,这世界上没有他解不开的难题,可步林突然读不懂他的内心,他是在依依不舍吗,他是在为白昱程的离开而感到悲伤吗?
他是在爱他吗?
步林读不懂。
可他在他的灵魂边缘,读到了三个字:
“不要走。”
所以他在熄灯后的没多久,便一个人攀上了上铺,强行挤入那个不要他的白昱程被子里,把白昱程吓得在黑夜里乱抓,险些把步林抓破相:
“哥、哥你怎么上来了,你不是睡下面吗,还是我翻身吵到你了,我声音小一点好吗?”
“闭嘴。”
步林像小时候捂他磨牙时一样,蛮横无理地捂住了白昱程的嘴,上铺的空间很小,睡得他压抑极了,使得他没好气地冷呵一声:
“你今晚吵死了,还有……”
“没有你在的下床很冷。”
步林一边抱怨着,一边在白昱程偏薄的夏凉被下勾住他的小拇指,将腿挤入他的腿中,似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汲取他体内那更为滚烫的炽热,并在成功后懒洋洋地嘟囔:
“小白……别走。”
白昱程闭上了嘴,不过没过多久又犹豫万分地张开:“哥。”
再次被吵醒的步林语气明显更加不耐烦:“你又要说什么?”
“……你是小白,不是□□犯和恋童癖。”
“……”
不愧是步林。
说句实话高低换个正常人,都不会说出步林这种逻辑正确无比,但意思就是不对,你尝试反驳他还会被他逻辑带偏的话。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是,对,你说的没错,这种行为的确不对,但我是你哥,你是我弟,这个行为又有什么问题呢?
我们虽然不共享一个子/宫,不流着同一份血液,但你是我的家人,是我从八岁认到十五岁整整七年的弟弟,我了解你,你不会是□□犯也不会是恋童癖,你只会是我的小白。
白昱程彻底没话说了。
步林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用一堵名为“家人”的墙,将白昱程的所有“不正确”感情隔绝在外,允许进来永远只有他的弟弟,而不是他的爱人。
他还是会和别人谈恋爱,和别人结婚,会睡在别人的床上让他不准走,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因为,白昱程是小白啊。
飞蛾扑火。
·
白昱程转到步林班上几乎是一个普通但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班主任似乎只是将他带到讲台,向全班同学介绍了他的跳级生身份,随后便准备给他安排座位。
可白昱程不要,抱着书的他只是将目光倾洒在那位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还在偷偷用手机回步林曦午饭吃什么的步林身上,用极为洪亮的语气当着全班的面,不知是在警惕还是在炫耀:
“我要坐在他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