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自己的方方面面？

上课的偷偷摸鱼是和白昱程玩五子棋，撒过最离谱的谎是和白昱程一起去挼狗回来说是白昱程偏要挼的。

手机相册里最社死的照片是他躺在白昱程腿上打游戏，被白昱程手机砸了鼻梁的抓拍，假如拥有超能力，第一件坏事想干的就是把白昱程变成萨摩耶天天抱着挼。

操。

步林越回答越烦躁。

市面上真心话大冒险的牌面质量参差不齐，这一轮提问已经是步林将里面的低俗问题提出来后的问答，他冷漠地又摇了轮骰子，一边摇一边打量着在人群堆里喝了不知道几瓶连耳尖都泛红的白昱程……等等！！！

步林刚才就忙着叮嘱步林曦，忘了叮嘱这个同样十五岁的白昱程了！

步兰姝和余洪临走前千叮嘱万嘱咐叫三个小孩不准出去喝酒，眼下看白昱程的这模样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看他那意识不清的模样，搞不好今晚上都只能借着住同学家的理由，带他在酒店藏一晚上，直到明天早上酒醒了再把他带回家。

白昱程后期的发育实在是太快，这才十五岁就已经比步林这个十七岁的寿星都要高，再加上两人又是同在一个班上，以至于很多时候步林都忘了好像白昱程其实是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

步林不知道白昱程的酒量究竟怎样，于是他只能心虚地坐去白昱程的身边，像小时候他的每一次生病在门诊吊针水一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在他的耳边问还好吗？

不好步林，我不好。

我一点也不好。

明明我已经参与了你那么多的人生，为什么我却连一个能吻你的身份都没有？

为什么我永远只能以弟弟的名义，贪恋着你的关心与拥抱，为什么我不能是你的爱人，你可以公之于众的男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步林，哥，哥哥，漂亮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为什么我不可以侵占你的眼睛？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爱得好小心翼翼，好累。

“我没事。”

白昱程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头更深地埋入步林还落着柠檬味沐浴露的锁骨中，在酒精与灯光的双重刺激下，悄悄地享受着这份只有他才可拥有的依靠。

后面的游戏白昱程没有再参加，步林每一次提起自己名字的声音也像海浪一样反复拍打在他的耳畔，他像无法征服的海洋，白昱程能做的只有臣服，而不能占有。

后续又不知道是谁上去唱了一轮《红日》，又是谁上去嚎了几句今年爆火的短视频口水歌，白昱程都无暇顾及，只反复思考这无聊的生日会什么时候结束，他好想回家，好想回到步林的怀抱中唤他哥，好想让步林重新属于自己。

这时，不知是谁借着大冒险卡牌为借口向白昱程表白，白昱程只听见自己的名字被班上同学一轮又一轮地炸起，他尝试睁眼把那个女生的模样看清，却因为喧嚣只注意到女生红透了的脸颊。

他不是没有被别人表白过，相反，他所收到的表白其实从不比步林少，只是步林那边时男时女鱼龙混杂，自己这边多半都是女生，而白昱程平常也只是以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拒绝，从没被步林撞见过。

可今天……

白昱程怎么也不理解怎么会有人扯淡到在寿星的生日会上，对寿星的弟弟表白，但在步林面前，他根本不想承认自己没有想法，他其实一直都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是不可以喜欢的罢了。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去——”

围在他们周围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吹了声口哨，他把挤在女生周围大叫大笑着，八卦的语气令人恶心：

“白哥喜欢啥样的啊，和兄弟们说说呗。”

喜欢什么样的？

氧气稀缺，连带着头顶的镭射灯也眩晕无比，小麦发酵的味道萦绕在白昱程的鼻尖，将他眼前的人全数拉成模糊的线条，他灰眸轻眨，想笑却不知从何而起。

你们问我喜欢谁？

喜欢的那个人正在你们面前坐着呢。

“黑眼睛，睫毛长，成绩好，学习也好，个子高……”

白昱程用余光偷偷地扫了眼步林，混乱的语气越发低轻：

“对我也好……”

“哇欧——”

嘈杂的人声伴着不知道谁点的《泡沫》一个个猜测白昱程所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可在无人知晓的位置，步林却冷着脸挺着脊背将目光落在了同样在猜的妹妹身上。

白昱程喜欢的人……是小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