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昱程背进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

原本步林曦是不愿意听步林的要求自己回家的，可步林语气又冷硬得不行，步林曦嘟着嘴踹了他一脚，收着步林从小金库里调给她的五百封口费嘟嘟囔囔地上了车。

步林订的酒店距离KTV不算远，只是背着白昱程这么个人属实难走。好不容易把他背进了电梯，他又勾着自己的脖颈把自己按墙上，一双雾蒙蒙的灰眸也不知柔情似水地在看谁，看得步林心烦气躁。

你喜欢谁不好，你他妈喜欢步林曦。

倘若要说白昱程对她有感情也的确并非是空穴来风，在前期白昱程才到这个家时，的确是步林曦先热情地带他认识这个家，也是她第一个去询问他的生日，将他的生日贴在家中的身高线上。

而白昱程也的确很喜欢黏着步林曦，他几乎清楚地记得步林曦喜欢的每一对cp，也会替她留意她新欢cp的最新动向，夸她画画很好，替她在班上找喜欢她画和cp的同好。

他们也经常会被自己使唤去买零食时偷偷在楼下晃很久，也不知道是在聊什么，聊得回来时两个人都笑容灿烂的，之前自己谈恋爱时他也经常去食堂找步林曦一起吃饭，一起逛小卖部加动漫社。

可是，可是，你怎么可以喜欢上她呢？

那可是步林曦，是你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小曦姐和姐姐叫了六年的步林曦！

白昱程，你怎么可以！！！

几乎是带着气地把白昱程摔到床上，才插卡的标间里灯火通明，步林带着那份特属于哥哥的威严跨坐在他的腰上，用手机抬起他的下巴，强行让那个被酒精泡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白昱程只能凝视自己。

他放慢了声音，却字字句句都是咬牙切齿：

“白昱程，你刚刚说的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谁？”

白昱程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充着酒意的问句，他今天被那帮人灌了十几瓶，饶是酒量好也抵不住这么折腾，在被步林这么一放倒，经床头的射灯一照，他几乎是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什么……我喜欢的人？”

“你别给我装傻！”

步林气得都攥紧了白昱程的领子把他拖起来，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说话，刚刚你说的那个黑眼睛的人到底是谁？”

“……”

白昱程没有回答。

他只在一直与步林的黑眸中安静地对视着，对视到他好像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步林，他这才真委屈地低下眼，语气悲伤得令人心颤：

“哥，你别凶我好不好？”

“我真的没有喜欢过谁，今天被问到喜欢谁的真心话时我就有些忍不住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冷落了我，我就难受得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我知道我做错了，哥，我会改的，我会不喜欢的，我很快就会改的，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你……”

“你他妈不想失去我你还喜欢小曦，你是不是不知道小曦是谁！她是你姐姐！！是你来这个家前最期待你到来的姐姐！”

步林被他这明知故问的话和楚楚可怜的模样气得连想揍人的心都有了，他猛地深呼吸了好几口，企图退一步越海阔天空没想到越想越气，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白昱程的眼睛猛地瞪到了最大，他看着震惊地看着步林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以及他那急促剧烈到自己都可听见的呼吸，顿时意识一切终于被他搞砸了。

步林还是知道了。

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但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

他磕磕巴巴地开口，企图说什么来弥补，却发现自己拙劣的伪装都因为步林的这一巴掌碎成碎片，他甚至连解释都是错误，最后只能从眼底蜿蜒出一渠悔恨的清流。

“你还有脸哭，白昱程你还有脸哭！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喜欢谁，你到底是在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曦的，你和我说清楚！”

步林其人虽从小欺猫逗狗把步林曦欺负得天天去找爸妈告状，但再怎么说他也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他不允许这种荒谬的感情在自己的弟弟妹妹上发生。

因此他终于失去他平常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每一句的疑问都裹挟着几乎暴怒的愤意，可白昱程又偏偏只是在哪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说话，死活憋不出一句真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