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上次,几个校外的学生被他打得鼻青眼肿,甚至有个人被打折了腿。
连他的那位亲弟弟都挨过他的拳头。
甚至还有传言,他曾经捅过人。
但是因为是有钱人家的儿子,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具体是怎么过去的,大家心中都心知肚明。
也正是因为如此,众人既不敢同他说话,也不敢同他接触。
更别说当同桌了。
李宏波见又是那个托关系进来的关系户,不满的情绪瞬间就达到了巅峰。
“江余,说了多少次?上课不准睡觉。”
江余的眼神落撞到说话的李宏波身上时,眼神缓了缓,扯了扯依旧泛着青紫的嘴角,"知道了。"
就此,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话。
整个人有些麻木地站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在李宏波的眼中,就跟脸上直直白白写着"我不听,我也不改"没什么两样。
李宏波也被他气的不轻,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亲兄弟。
弟弟就是个温润知礼的学霸,而哥哥却是个整天不务正业,打架斗殴的刺头学渣。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宏波怒不可遏,手举到半空,用食指指着江余的鼻子:“江余,你就不能向你的弟弟江怀玉学学吗!”
“不知道你爹妈是怎么生的,明明是亲兄弟,一个天才,一个蠢货。”
江余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说什么?
像谁?
江怀玉那个傻叉!?
他情愿像条狗。
李宏波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捅到了马蜂窝,见对方黑脸,自觉被挑衅,开始变本加厉地怒斥着。
“怎么?说实话,要不是你投胎的技术好,都不一定能踏进我们一中的门槛!”
“还有你那个头发——”我都不想说。
“谁要和他像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江余不满地打断。
“顶撞老师,给我出去站着上课!!”
江余面色发青,心中有气,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
手掌用力推开课桌,任由桌底的书本滑落一地,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教室后门。
李宏波的脸上乌云密布,当着众人的面又阴阳怪气地说教了几句。
或许是迁怒,这个生得一张好脸,疑似新刺头的家伙也被李宏波冷落下来。
“好了,新同学的介绍就到这里了,你先选个空位坐下吧!”,说完,他便气势汹汹的转身离开。
他去哪里,不必多说。
狐晏走下讲台,穿过狭窄的走道。
不到三米时,少年被叫住了。
“同学,我这里有位置。”少女矜持的动作,带着属于少女春心萌动的羞怯。
毕竟谁能看见个帅哥,保持心平气静呢。
狐晏顿了顿停下来脚步,猝不及防地展露笑来。少女的脸颊更红了。
“谢谢你,不过我想要做后面。”
“谢谢你了同学。”
被少年俊美的容颜晃得眼花,被拒绝也没来得及尴尬,顿了好一会儿,少女才呐呐地应声。
狐晏继续向后走,伸手将歪斜的桌子扶正。
看出他要坐在哪的准备,前座的男生赶紧出声,“唉!同学,我劝你换个位子。”
“怎么了?”
男生神色嫌恶,眼底又带着些恐惧,伸手指了指后门:“他脾气很臭,惹到他会挨打的。”
狐晏扫了一眼玻璃窗,看见窗外的场景。
红发少年站在门外,被门框挡住了半边身体,姿势和人一样桀骜,姿态随意地将半只手插在裤兜里。
校服白衬衣的袖子卷起一半,露出半截小臂,小臂上还有几道刚结痂的伤口,不难看出,不久前,手臂的主人正经历过一场恶战。
似乎是门外的班主任,又说了什么他不喜欢的话,等对方离开后。
少年的唇角抿得更紧了。
眉眼间的凶戾又显得浓重了些。
只是在狐晏看来,却像是吃了败仗架,蔫了吧唧的模样。
他和那时的他真的很像。
因为混血,幼时的狐晏并不受欢迎,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被那些人一口一个杂种地叫着。
有次他没忍住,和那一群嘲讽他的狐族崽子打成一团。
最后他赢了。
只是被关禁闭的也只有他。
因为只有他不是纯血。
他们真的有些像。
一样的……
愚蠢。
门外的江余察觉不到落到字身上的视线,眼底划过一丝厌烦。
不知道自己那个好弟弟的哪只狗又盯上了他。
眼中凶光一闪,像是只凶狠的恶狗。
然而顺着视线却看见一张陌生的笑脸。
见他看过去,那人不但没收敛笑意,反而笑得更欢了。
本就艳丽的面容,笑起来更是攻击力Max。
得了一张意料之外的笑脸,江余身上桀骜的气质一凝,凶戾的眉眼在这一刻被染上了些呆滞。
这人不怕他?
那么只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人一定是在嘲笑他!
想到这,江余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笑什么笑!
笑个屁!
江余磨了磨后槽牙,却没想那不服的眼神被李宏波看了个正着。
“哟!”
“这么?我说你两句你还不服了! ”
李宏波摇头晃脑,眉头一挑,眼中满是嘲讽,似乎是料定了对方不敢动手。
后来确实是如同所猜测的那样。
江余没动手,甚至连手心都被掐得生疼,小臂的肌肉微微颤抖,没敢一拳头怼上去。
绷着一张脸,视线越过中年男人的头,落到走廊另一边的花坛上。
隔壁教室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透过走廊变成了某种韵律,耳边粗犷的男声逐渐模糊远去。花坛中姹紫嫣红的颜色挤成一团,格外娇俏可爱。
可江余的目光却落在了一小株浅淡的,小小的,和周围姹紫嫣红格格不入绿植上。
叫它一声绿植,实际上是因为它生活在花坛中。
若是在路边,它也只能被叫上一句杂草。
江余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凶戾的眉眼上染上了一抹不该出现在他脸上的麻木。
就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