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就连自己屈尊降贵地笑脸相迎,那个家伙也是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比看见老鼠屎都嫌弃。
若是陈宇听见了,定然会哼哼唧唧,对着江怀玉翻一个白眼。
拜托!他可是有老大的人,他老大的嫌恶都快要凝成实质了,他又不瞎。老大讨厌的,他当然问也讨厌,出来混,可不就讲究一个道义?
……
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江怀玉尴尬地顿了顿,扬起一抹笑企图拍散这尴尬的气氛。
"这位同学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江怀玉主动递下台阶,嘴角的笑依旧温和有礼,只是眉下眼神微沉。
他相信对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狐晏是谁啊?
他会给一个他看不顺眼的人面子?
笑话。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不给人面子。
狐晏扭头,透过玻璃窗看见空中飞快掠过的麻雀,“听过鸠占鹊巢的故事吗?”
江怀玉就连面上最后的一点温和都有些维持不下,瞬间煞白,僵硬微微抽搐的嘴角,那张本来还有几分俊帅的面容削减了个干净。
什么意思。
鸠占鹊巢。
这是在暗示他?
不不不!
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江家人知道。
难道江余竟然连这个也说出去了。
该死!
作为“老戏骨”的江怀玉很快便反应过来,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抬手掩面,手下的双眼闪着森森寒意,哽咽着声音和众人道别离开了。
“老大,呼呼——”
走道中陡然响起起一声呼唤。
陈宇的声音很大,格外有辨识度。
正趴在课桌上,由装睡转为闭目养神的江余也只能沉着脸睁眼。
不是说了,不用上来找他吗?
迅猛爬楼的动作让他本就肥胖的身子难以负担,呼喊声中的粗重喘气声格外明显。
他听说那个江怀玉来找老大,他刚上完厕所,连手都来不及洗,赶紧爬楼上来。
看着那道笨拙的身影。
江余抿唇,一侧的尖牙轻轻磨蹭着口腔的软肉,像是随手似的将放在桌兜里的水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这是之前备着的,还没开过,是干净的。
呼呼——
咳咳咳——
“老大!”
“咳咳——”
“你没事吧!”
陈宇弯腰双手撑在大腿上,大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拿起眼前的矿泉水灌下去,凉意瞬间就顺着喉咙往下直至胃部,陈宇满身的燥意终于舒缓了些。
“下次别时不时地就这边跑!”
话出口,江余也反应过来他言语生硬,手指尖忍不住扣着手心的皮肉,面上故作轻松:“就凭江怀玉,还不是我的对手!”
“嘻嘻,老大,你没事就好!”陈余憨厚的挠了挠头,终于缓过气来。
“都怪那个姓江的,急得我上厕所后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听见他说上厕所没洗手,江余整个人都呆住了。
瞳孔放大,瞬间瞪圆的双眼,天生自带的凶戾削弱几分。
在一瞬间,江余有点想踹对方一脚。
他!居然!没洗手!
即便是没有直接接触,江余依旧觉得手上有些不自在。
“你先回去吧,要上课了。”
江余找了个借口,将对方支开。
洞悉一切的狐晏乐了。
要是长了尾巴,指不定现在已经炸毛 。
狐晏脑子一抽,手已经伸到江余的面前,勾勾手指。
修长白皙,指甲被修剪地很干净,泛着粉色的指甲贴在指尖,就连指关节都是泛着微微的粉色。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的手。
江余忍不住动了动手指,下意识的比较起来。
自己掌心的茧子,小时候因为受伤没能得到及时处理而微微变形的小指骨,手背的褐色的,微微内凹细长疤痕。
他的手好丑。
江余心想道。
手的状态有时候会更是人生活品质的象征,而那样的手注定只富贵中养出来的。
“没什么感谢吗?”
狐晏毫不客气地伸出手,在江余的目光下弯了弯手指尖。
“嗯?”
“我刚才也算是帮你敢走了只烦人人的苍蝇。”,容貌昳丽的少年,眉头一挑,微挑的眼尾闪烁着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某种光芒。
江余晃神瞬间,暗里嘟囔着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手上确是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来了颗水果糖,放在了那只白皙的手心上。
闪烁着彩色光亮的塑料的糖纸裹着颗淡黄色的糖果,在阳光下显得很漂亮,只是改变不了它五毛钱一大把的身价。
在再放上去的瞬间,江余又后悔了。
对方真的会收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