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用着最近学到的那些礼仪,缓缓地坐在了陈玉姚的对面。
还未来得及完全展露笑颜,迎来一盆冷水倾盆倒下。
“你来了?”,陈玉姚的声音极为冷淡,似乎面前坐着的人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甚至还不如。
江余呼吸一滞,即使是隔着墨镜,江余也窥探到她对自己的不喜,厌恶。
陈玉姚上下打量着江余,这身穿搭怎么看怎么感觉和江怀玉相似。而被打量的江余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将腰挺直,就像是一颗挺拔的小青竹。
“呵,居然还想要学怀玉的打扮,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江余脑子一片空白,眼眶有些发酸,手指尖颤抖着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扑面而来的苦涩味道,身体本能立马就做出了抗拒的姿态。
但是最终依旧拗不过这句身体的主人,强硬地咽了下去。·
“咳咳咳!”,喉咙忍不住咳嗽几声。
“我陈玉姚这辈子只认江怀玉着一个儿子,你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就开门见山,不多说废话了。你外面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自己解决。”
“为了钱都已将傍上老男人的事情,在学校都已经传遍了,我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
“果然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江家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是真太子,穷酸味都快溢出来了,出去别说我是你的亲妈。”
“你现在,马上,干净将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断干净。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你和江家彻底断绝关系。”
江余的面色发白,眼中的那抹光亮彻底被对方的连珠炮吹灭,心脏像是被泡在一桶冰水里,又冷又硬。
“凭什么?”,江余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像是喘不过气的无力,指尖紧紧地攥着衣角,原本被熨的整整齐齐的衬衫变得皱巴巴的,就像是他被揉碎的心。
“你说什么?”
陈玉姚似乎是没想对方会反问,自觉作为母亲的权威被挑战,顿时怒火中烧。
突然拔高的声音将整个咖啡厅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人齐刷刷地往想两人的方向,刚准备起身的人又悄悄地坐回了原地。
他们要看会热闹。
“凭什么你们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凭什么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却唯独偏心江怀玉!”
“明明他偷走了我的人生,可是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欠他!”
“你们总是觉得我穷酸,上不了台面。可若是我和江怀玉没有被抱错,你猜你们最喜欢的江怀玉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穷酸,上不了台面?”
“他,江怀玉,才是真正的小偷,偷走我幸福人生的老鼠!”
感受到周围人的视线,陈玉姚面色发青,怒不可遏地高举双手。
啪——
江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陈玉姚的手依旧保持着高高抬起的姿势。
“你闭嘴!谁准你这样说怀玉的。”
“何况,苍蝇不叮无缝蛋,你没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陈玉姚疾言厉色,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竭力保护自己幼崽的雌兽。
可是,多可笑。
她为了保护那个不是她亲生的幼崽,对着自己的亲生幼崽挥动爪子。
“哈哈哈!真是好笑,好一个苍蝇不叮无缝蛋!”
江余眼角闪着水光,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捏住,碎开。可是越难过,却是他的笑声就越是大声。
“原来你也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只是那个孩子不是我啊,妈妈。
江余的不甘,愤怒,失望交融到一起,到最后只剩下平静。
“说实话,以前我总在想,为什么妈妈对我这么残忍,把我关在屋子里,不给我饭吃,甚至一不开心,就狠狠地揍我,好像我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的仇人。我总以为是我的错。”
“后来啊,你们找到我了,我一想,那个原来不是我的妈妈,难怪对我不好。现在啊,我想,或许我这人就不是给人家当儿子的命。”
“我活了十八年,你们养了我不到一年。又想到你是我亲妈的份上,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就当还了你们的生恩。”
“至于说断绝和我的关系,您随意。”
江余笑着扯开了自己的领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将袖口的扣子解开,随意地挽在小臂上。
姿态随意地坐着,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即使是顶着脸上的巴掌印也不损他的桀骜。
要是不再来个大花臂,说是混黑的也没人会不信。
众人目瞪口呆,这人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江余此刻突然明白了狐晏的那句“他还是喜欢他以前那幅桀骜不训的摸样。”
江余露出森白的牙齿,不怀好意地笑道:“陈女士,我这人不喜欢吃亏……”
江余听明白了,是江怀玉那个家伙捣鬼。
冤有头债有主。
都有父债子偿,母债子偿也不过分吧!
“你要干什么?”,陈玉姚攥紧手提包,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