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狼藉,原本放在桌面上的瓷器装饰瓶,被狠狠砸在地上,乒地一声,碎片满了一地。
江怀玉此刻正颓废地跌坐在沙发上,碎发下的眸光阴翳。因为暴怒,此刻额头青经鼓起。就连手心被碎片划破,也不曾察觉。
牙齿咬着下唇,红艳艳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他无比庆幸之前,偷偷在江父办公室安装上摄像头的决定。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口口声声说爱他,疼他的爸妈,在背地里竟然打算去拉拢那个弃子。
不甘的潮水逐渐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他即将溺水的前一刻,又化为了无尽的怨。
将整个人都密不透风地笼罩着。
砰砰砰——
伴随着敲门声,一道询问的声音也隔着门板传来。
“怀玉,你怎么了?”
声音透过门板想的有几分沉闷。
陈玉姚站了好一会儿,门内也没有回应,害怕是发生什么意外,抬手这就准备再敲一次门。
手指落在门上的前一秒,卧室门就被缓缓拉开了,门缝里露出江怀玉的半张脸,看不清具体的神态,只能透过对方微微勾起的唇角,窥见几分不太真切的笑。
随着门被逐渐拉开,江余的整个身子已经露出来了,手心处的鲜血依旧在一滴滴地往下淌,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留下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刺眼的血色,以及空气中散发着的淡淡腥气,让一位母亲的心脏顿时缩紧,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捏住。
“哎呀!手怎么伤到了?怎么回事!”
江怀玉僵硬地勾起唇角,舌尖将那些质问的话绕回喉间,张口道:“没事,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上的花瓶,收拾的时候割伤了手。”
说着,还一边将手举起。
“你自己收拾做什么,不是有佣人吗!”,陈玉姚的心底又是着急又是心疼,伸手就想要拽着江怀玉下楼处理伤口。
闻言,江怀玉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虚伪。
往后退一步,躲过了母亲的手。
摸了个空的陈玉姚抬眸,望向儿子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怎么了?”
江怀玉摇了摇头,“妈,这点小伤,我自己去就行,不然血会弄脏你的衣服,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件吗?”
陈玉姚没其他的想法,甚至还有些欣慰。
儿子这不是心疼她,为她着想吗?
这件衣服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她的怀玉真是孝顺。
想着,高跟鞋往后移了一步,“那我去让那个吴妈来给你收拾房间。”
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江怀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心中更是笃定了对方在演戏,甚至阴暗地想,说不定,对方早就想将亲儿子接回来了!
“嗯。”
……
【宿主,江家的人约江余见面了。】
003几乎破了音。
【江余还答应了。】
003有些崩溃,脑子里开始闪过,阴谋,夺权,……
等等不可言说的词语。
狐晏动了动耳朵,兽瞳中满是漫不经心,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根烟。
活脱脱的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场景。
狐晏抖了抖烟杆,被燃过的灰白余烬狠狠地坠在烟灰缸中,四分五裂。
他眼中闪着明灭冷光,似乎又夹杂着笑意,淡淡道:“即便是练习再紧密,可是他们始终忘记了,人不似物,不同的人是有各自的私心的。”
即便是血缘相连的父子。
眉宇间似有冰霜凝成,狐晏垂眸,轻颤的睫羽似是振翅欲飞的蝶翼。低眉掩下了他神色间的冷意。
似乎性情就像是过山车一般,到达谷底。
直到手指尖传来灼烧感,随即而来的便是火辣辣的疼痛,才将他不知道已经飞往哪去的思绪重新追了回来。
眼珠聚焦,狐晏将视线转移到了指尖,正闪烁的橙色光点,而后指腹轻捻,那么光亮熄灭了。
剩下的烟蒂被手一扔,正正地落入烟灰缸中。
“003,帮我定下他们隔壁的包间。”
狐晏声音淡淡,泛着还未完全散尽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