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另一头。
挂断电话后,驾驶座的中年男人飞快扫了眼后视镜。
或者说,是后视镜上的那个人。
被黑布条蒙着的双眼窥不见外面,只能感受到缝隙中隐约透过的光亮。
黑布下摆边缘隐隐泛着青,加上身上略显凌乱的正装,似乎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江余动了动被反绑的双手,手腕处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不用看,估计是磨破了。
舌尖顶了顶上颚,脑海中闪过训练时老师说过的解开绳索的几种方法。
指尖动了动,却又在即将触及到绳索的瞬间收了回来。
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他动了动身子,药效还未完全是散尽,身上依旧残留着酸软感。
“老实点!”
察觉到江余的异样,左侧的人突然出声何止,下一秒脸被一道泛着凉意、凹凸不平的柱状金属抵住。
他知道那是什么。
电棍。
皮肤忍不住泛起麻意,先前被电击的回忆,让他忍不住出泛起鸡皮疙瘩。
电棍收回时,某种冰冷的气息破开空气,敏感的脖颈似乎也察觉到那种让人汗毛直立的危险。
江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装作一副怂了但是又死要面子的样子不服地低语。
“只是不太舒服而已,别紧张,更何况我一左一右两人架着,我能跑哪去?”
这自然是没逃过车内几人的耳朵。
车内的其他人闻言,都忍不住偷去一个讥讽的眼神。
正在开车的男人也分了一丝余光,后视镜讲男人的面部神态尽收眼底。
高大的身体在不算是宽敞的车厢中显得格外逼仄,可对方男人软弱的神态。
他忍不住无声冷笑,废物一个。
白长这么大个了。
可,坐在后座的江余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只会一笑而过。
起初汽车的的行驶很是平稳,后来向左一拐,便进入了一条崎岖的弯路上,连带着人也跟着左倒右倒起来。
因为惯性和重力,男人的背紧紧靠在了靠背上,鼻尖甚至还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属于皮革原本的味道。
风裹挟着泥土的土腥气,以及一种不刺鼻的潮湿腥气从半开的窗户中挤进来。
那是树叶发酵的味道。
还顺手将成功偷渡的几滴冰凉砸在他脸上。
台北市自从几周前就开始反复地降雨,按照现在还算是温暖的季节,树叶发酵并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只是市区的的植落叶都被专门地环卫工扫干净,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味道。
再加上刚才的感觉,江余沉思片刻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辆车在上山。
位于台北市以北的句尾山。
因为出过一次格外惨烈的野兽袭击人类的事件,原本就人烟稀少的句尾山更是没有什么人愿意去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里似乎有个废弃的仓库。
突然,车停下了,江余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两人推攘着拖下了车。
中了药,又被绑着双手,江余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反抗的能力,狼狈的栽倒在地,下一秒只能被一双大手拽着往前。
下身的西裤原本正紧紧包裹着男人修长的大腿,可现在已经被地面上的散落的尖锐石头刮出几条豁口,麦色的皮肤没什么遮挡的直接露出来,伴随着男人无力挣扎的动作,上面又多了几道刮伤。
那人似乎是有意折磨他,故意的将他往满是碎石的泥地上拉。
很快,腿肉便是血糊糊的一片,泥血水混成一片,西裤更是烂成了破布条。
男人似乎是在江余的脸上没能看见想看的神情,淡淡的啧了一声,突然感觉就没有想折磨人的意思了。
拖拽着,扔到了老板的面前。
江怀玉显示围绕着江余走了两步,而后对着男人眼神示意。
得到信号后,对方立刻便将蒙在江余眼睛上的黑布条拉下来。
“江余,你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江怀玉双手交叉,抱着胸,因为最近的经历而萎靡不振的精神,瞬间便振奋起来。
双眼闪烁着诡谲的光亮,嘴角的笑因为过度的精神亢奋而显得有些疯狂。
江余皱了皱眉,注意到对方消瘦得不正常的身体,以及手臂不正常的抖动。
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不会是——
江怀玉对方的走神,阴冷一笑,揪住江余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强硬地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这次是你输了!”
听见对方轻轻的一声痛呼,心地多了一丝满意。
作为仇人的江怀玉可没有对俘虏温柔以待的习惯,手上根本不可能留情。
近在咫尺的面容,江余略微嫌弃地别过眼,又因为头上不断加深的力道被迫转回来。
倒不是怕痛。
TM的。
他是想给狐晏当狗,但他可不想做癞皮狗。
年纪轻轻的秃了一块,多不雅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