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男人,攥着被角,将狐晏的睡衣聚在怀里,哭得好不可怜。
看也不看一眼,放在床头上的小纸条。
于是,等狐晏刚回来,看见的就是哭得像个开水壶似的伴侣,双眼红彤彤的。
他记得他是离开了几个小时,不是几天吧?
狐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距离他离开,不过五个小时三十分钟。
“哭什么?”
狐晏走近几步,站定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原来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哭声吗?
“他不要我了,他一定是嫌弃我不能生妖怪崽子!!”
江余还沉浸在悲伤中,听见询问,没有丝毫隐瞒地讲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狐晏重重地闭上眼,睁开后眼底都是无奈。
他没想到兽人交.配后的衍生反应,江余也会有,而且似乎更加严重。
这一口大黑锅迎面袭来,撞得狐晏脑瓜嗡嗡地疼。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而且你是男人,不是雌性你是不能生崽子的。”
狐晏好声好气的解释,试图让江余明白,两人之间不仅仅有生殖隔离,而且他是个男人。
是不能生崽子的。
江余听不见,只听见了那句“你是不能生崽子的”。
又崩溃了。
满脑子都是“果然是嫌弃他不能生”。
“我能生!我能生!您别扔下我!”
他大声反驳,坚持强调着自己的观点。
狐晏抿了抿唇,伸出两根手指将对方的上下唇捏成一个鸭子嘴。
终于……安静了。
他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没招了。
一说到不能生,对方就哭闹着,说他一一定是因为他是个男人才嫌弃他,说什么他也能生。
但偏偏江余变成这个模样,又是因为他的原因,到最后,狐晏只能顺着江余的话说。
——
几个小时后,江余的脑子终于清醒了,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得,打上一个生蛋,下一秒就能熟的那种。
他……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江余一手捂脸,另一只手将差点将被子攥变形。
此时此刻,恨不得在床上打个地道当场逃走。
只是这终究是妄想。
偏偏,这个时候,肚子也没闲着,咕咕地叫唤着跑出来捣乱。
今天已经几乎有一整天没有吃饭了。
狐晏适时地递上一碗肉粥,看着一句清醒的某人,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吃点东西吧!”
江余的脸上依旧滚烫得厉害,低着头没好意思看对方的表情,伸出手准备接过碗,自然就错过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
“饿坏了,可怎么给我.怀.崽子啊!”
极轻的一句话,可瞬间便让江余方寸大乱,差点碰翻了碗。
“我……我……”
江余一个字重复了好几遍,也没说的出后面的话。
可狐晏怎么会轻易地翻过对方,故意眯起双眼,眼底闪烁着装出来的危险,“怎么不想给我.生崽子?”
他已经从003的那边得到了真相,江余变成这样一部分是因为003给修复能量时,顺便给加了些兽人那边的特性,另一部分则是江余的主观意识。
换句话说:估计是他自己真的有过这个想法。
不全是狐晏的锅。
狐晏逗够了人,将手上的粥又往前递了递,却没想到听见一句声若蚊蝇般的回应。
“想。”
端着碗的手一颤,勺子在碗沿发出一声粗粝的剐蹭声,这下轮到狐晏不能冷静了。
【003,你不是说他现在已经恢复了吗!】
003连忙闪现出来,对着江余检测了下,沉默半秒,【宿主,他现在的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所以,这就是江余的真正的想法。
狐晏的心脏紧缩着,某种炽热烫人的温度从指尖蔓延至心脏,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躲闪。
“咳咳!我下楼给你倒一杯水,你先吃点东西。”
江余的手上被塞了一个碗,表面绘制者靛蓝色的漂亮花纹,热度穿过碗轻轻地吻在指腹、手心。
不烫,是一个刚刚好的温度,不至于让口腔感觉到烫。
江余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喝着口中的粥,眼底中羞赧尴尬的情绪一扫而光,转而染上了欢喜。n
或许,他已经成功了。
就算是怪物,他也别想要扔下他呢。
而屋外走廊上,说着去倒水的狐晏捂脸靠在墙上,指间的缝隙能窥见那双黑瞳隐约闪过些金光,羞怯,懊悔……的情绪从飞快掠过,最后归于平和。
狐晏笑出声。
怎么跟个情窦初开的未成年兽人似的。
丢人。
真是,栽了。
那就试试吧,逃避可不是他的风格呢!
他想。